第1章
腊月二十八,我正在老家包饺子。
供暖公司来电:“您好,您反映的暖气不热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懵了。
我根本没反映过暖气不热。
而且我腊月二十五就回老家了,女朋友腊月二十六也回南方了。
家里压根没人。
我刚想追问,手机弹出女朋友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配文:“在家吃早餐,我妈做的肠粉真香。”
我深吸了口气,对着电话说:
“哦,现在挺暖和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12306。
订了最早一班回北京的高铁,明天一早就到。
1
高铁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暖气报修那个电话,声音是个年轻男的,不是我。
我和柳芸都回老家了,谁在我家里?
窗外飘着雪,广播里循环播着《恭喜恭喜》。
满车厢都是拎着年货回家的人。
我妈昨晚和我念叨:
“儿子,今年就你自己回来啊?小芸明年再来也行,别让人家为难。”
我当时还安慰她:
“妈,她工作忙,明年一定带她回去。”
结果现在,我家里住着不知道是谁的人。
我打开智能门锁的app,手指抖着翻记录。
腊月二十五下午三点,我出门,门锁关闭。
腊月二十六晚上六点十八分,门锁开启。
我心跳漏了一拍。
腊月二十六,柳芸给我发了自拍。
配文“到家了,我妈包的饺子真香”。
背景是她家那面贴瓷砖的墙。
那是谁开的门?
我立马给柳芸打视频,手心全是汗。
响了三声,她接了。
画面里她穿着旧毛衣,正剥着砂糖橘,背后就是那面熟悉的瓷砖墙。
窗外还能看到晾着的腊肉。
“怎么啦老公?想我啦?”
她笑得特别灿烂,头发垂落耳边。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就是有点想你。对了,咱家门锁,腊月二十六晚上有人开过,你知道吗?”
柳芸愣了一秒,砂糖橘差点掉了。
然后她一拍脑门。
“哎呀!都怪我,忘跟你说了!”
她放下砂糖橘,凑近屏幕,脸上全是歉意。
“我闺蜜依依,带着男朋友来北京看病,没订到酒店。”
“那天她给我打电话,急得不行,说男朋友发烧,酒店全满了。”
“我寻思都是好姐妹,就让她去咱家借住几天。”
我皱眉。
王依依我见过,柳芸大学室友,哈尔滨人,性格直爽,挺老实。
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我真挺不爽的。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那是我的房子!”
柳芸赶紧赔笑。
“我错了我错了,当时太急了,她男朋友烧到39度,医院又排不上号。”
“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本想跟你说来着,怕你在老家忙,又怕你生气……”
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神都是愧疚。
我想起之前王依依确实提过她男朋友身体不好,心软了一点。
“那暖气报修也是他们打的?”
“对啊,肯定是依依男朋友嫌冷,今年冷冬,北京的确冻人。”
“老公你别生气,等他们走了我请你吃海底捞,要最贵的那种,行不?”
柳芸开始撒娇,还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
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
依依确实是柳芸的好姐妹,借住几天帮个忙也正常。
过年了,谁家还没点急事。
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
“行吧……那他们什么时候走?我想早点回去收拾收拾,过完年还得上班呢。”
“快了快了,就这两天。”
“依依说看完病就走,最晚腊月三十之前肯定走。”
“老公你就当做好事了,过年嘛,帮帮朋友。”
柳芸又开始打感情牌。
“而且你想啊,咱俩都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几天,还能帮咱看家呢。”
我没再多说,挂了视频。
盯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路边的村子挂着红灯笼,家家户户贴着福字。
我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太敏感了。
柳芸说得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帮帮朋友怎么了?
可那条门锁记录,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我打开监控app,想看看家里什么情况,至少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
点进去,屏幕显示:设备已离线。
我一愣。
监控怎么离线了?
之前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我立刻给柳芸发消息:监控怎么回事?离线了。
她秒回:
哦,依依说不方便,让我给关了。人家小两口在咱家,盯着也不好吧,怪尴尬的。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紧了手机。
不方便?
那是我家!
我自己家的监控,凭什么不方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确实是借住。
生着病住别人家,我要是非得开监控盯着,那像什么话?
传出去不得说我小气刻薄?
大过年的,借个房子还被监控盯着?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广播里又响起《财神到》,喜庆得要命。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只有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漆黑的监控屏幕像个黑洞。
一点一点吞掉我所有的安全感。
我突然想起,柳芸之前说过:
“老公,等我升职加薪,我们一定要换个大house,带花园那种。”
那时候我笑着说:“有你就行,房子不重要。”
现在想想,那个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一百多万,我自己攒了五年。
柳芸一分钱没出。
她凭什么替我做主,让别人住进去,还把监控关了?
可我又觉得自己太计较了。
都是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帮朋友一次,我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给自己记了一条:
“回北京第一件事,让柳芸问清楚依依什么时候走。最晚除夕前必须走。”
记完,我把手机塞进包里。
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条门锁记录,不去想那个漆黑的监控屏幕。
努力说服自己:
没事的,就是朋友借住几天。
依依那么老实,不会搞什么幺蛾子的。
可眼皮跳得厉害。
心里那股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2
高铁到北京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兄弟张昊那儿。
一进门,张昊就看出我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昊听完,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啊,依依我见过,挺老实一人,但你女朋友这操作……太他妈奇怪了。”
“我也觉得怪,但又说不出哪儿怪。”
我瘫在沙发上,掏出备用手机。
一张照片忽然跳出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手机之前和柳芸的主机开过云相册共享。
这张最新上传的照片时间是昨天下午。
屏幕中是我家客厅的茶几。
上面堆着一堆外卖盒,两瓶红酒,还有几个空了的高脚杯。
最扎眼的,是一只拿着酒杯的大手,戴着一块男表。
我截图,直接发给柳芸。
“这就是你说的依依男朋友?把我家弄得跟垃圾堆一样!”
柳芸秒回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那头叹了口气。
“哎呀,我去,这依依真是……太不像话了!”
“老公你别气,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收拾!走之前必须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声音里全是义愤填膺。
“真的,这素质太低了,我都替你生气!回头我好好骂她!”
我听着这语气,火气又被堵了回去。
柳芸这态度。
明摆着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比我还生气,我还能说啥?
“行吧……让他们赶紧走。”
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张昊凑过来看那张照片,突然指着屏幕。
“诶,你看这表……”
“怎么了?”
“这款式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个限量的定制表带,挺贵的,得三千多一条。”
张昊皱着眉头想。
“一般人不会戴这个,太高调了。”
我没在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管他戴什么呢,反正赶紧让他们滚蛋。”
张昊看着我,欲言又止。
“要不……你回去看看?我陪你。”
我摇摇头。
“算了,大晚上的,明天再说。”
其实我是不敢回去。
我怕回去看到更恶心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在张昊家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只戴着表的手,还有柳芸那句“我都替你生气”。
我觉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神经质。
而柳芸是个讲义气被朋友坑了的好人。
可那股憋屈感,怎么都散不掉。
3
第二天一早,我坐不住了。
“张昊,我得回去看看。”
张昊二话不说,陪我一起去。
站在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门一开,一股烟味混着火锅味扑面而来。
我皱着眉走进去。
客厅的地上到处是瓜子皮,茶几上扔着烟头和酒瓶。
沙发上,一件蕾丝内衣随意搭着。
我恶心得想吐。
张昊在旁边骂:
“我去,这他妈是人住的吗?”
我冲进卧室,想抓个现行。
“王依依!你们给我出来!”
卧室空无一人。
只有床上凌乱的被子。
还有地上几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我手抖着拿起一个,包装上的日期是昨天。
昨天……
他们还在这儿。
我立刻给柳芸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老公怎么了?”
柳芸声音里带着困倦,像刚睡醒。
“柳芸!你看看你那好姐妹干的好事!我家被糟蹋成什么样了?避孕套扔得满地都是!”
我声音都在抖。
“什么?依依这家伙!老公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滚!”
柳芸气得咬牙切齿,比我还激动。
“不是,她现在在哪儿?家里没人!”
“啧,他们刚给我发微信说去医院复查了,可能还在路上。”
她皱眉冷哼,又出声哄我:
“老公你消消气,我这就让她滚蛋,一分钟都不能再住了!”
柳芸那头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开始打电话骂人。
我听着她的声音,火气又没处发了。
她这么生气,这么主动要赶人。
我也没办法再去说什么。
“行……让他们赶紧走。”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张昊在旁边收拾垃圾,突然举起一张小票。
“哥们儿,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张外卖小票。
下单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地址就是我家。
下单人写着:柳女士。
我手一抖。
“依依姓王……”
张昊也愣住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脑子嗡嗡作响。
柳女士……
不会是柳芸吧?
不可能。
她在南方老家,怎么可能在北京点外卖?
我把小票拍照发给柳芸。
“这什么情况?下单人怎么是柳女士?”
柳芸秒回一条语音。
“哎呀,依依手机欠费了,用我账号点的,钱都转给我了。不信我截图给你看。”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转账截图。
转账人:王依依。
金额:52元。
备注:外卖钱。
我看着那张截图,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很合理,又是我瞎想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捂住脸。
张昊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不……咱们报警?”
我摇摇头。
报警说什么?
说我女朋友让闺蜜借住,然后闺蜜把家弄脏了?
这算什么案子?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算了,收拾收拾吧。”
那张小票被我顺手塞进了口袋。
4
回到张昊家,我越想越不对。
我给供暖公司打电话,说想听一下那天的报修录音。
客服那边挺好说话,给我发了一段音频。
我点开,戴上耳机。
“喂,师胡,我家暖气不热,我老婆怕冷,能不能快点过来修一下?”
那个男声很低沉,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师胡”,不是“师傅”。
我听了三遍,确认没听错。
我把录音发给张昊。
“你听听这个。”
张昊戴上耳机,听了一遍,立马皱眉。
“不对啊!依依对象是正宗哈尔滨人。”
“她男朋友我见过一次,满口大碴子味儿,说话老硬了。”
“但这录音里的……明显是南方口音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口音对不上。
这他妈对不上!
“难道依依换男朋友了?”
张昊摇头。
“就算换了,柳芸也得跟你说啊,干嘛瞒着?”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
我打开微信,给柳芸发视频。
必须再确认一次。
她到底在不在南方老家。
视频接通,柳芸穿着件旧毛衣,背后还是那面贴瓷砖的墙。
她正在吃砂糖橘,嘴里塞得满满的。
“老公?又想我啦?”
她笑得特别自然。
我盯着屏幕,仔细看背景。
瓷砖墙,老式吊灯,窗外隐约能看到晾衣杆……
确实是她家。
“没事,就是……就是想看看你。”
我勉强挤出笑容。
“那……依依男朋友什么时候走?我想回家了。”
柳芸咽下橘子,擦了擦嘴。
“快了快了,他们说明天就走。”
“老公你再忍一天,我保证让她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点点头,挂了视频。
看着漆黑的屏幕,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也许真是我疑神疑鬼了。
可能依依真换了个南方男朋友。
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张昊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尖叫一声。
“我操!”
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张昊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你看!”
屏幕上是个抖音直播。
画面里,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人正在冰灯前自拍。
ID是:王依依的日常。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那是依依。
真正的依依。
而那条抖音的背景是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标志性建筑。
张昊声音发抖。
“如果在哈尔滨的是依依……那住你家的他妈是谁?!”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依依在哈尔滨……
那柳芸说的“依依借住”……
全是谎言。
住在我家的,根本不是依依。
是柳芸自己。
还有那个男人。
我手抖着截图,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依依在镜头前笑得特别开心,还跟观众互动:
“姐妹们,哈尔滨真冷啊,零下三十度!”
这是直播。
刚才柳芸还在跟我视频,说依依在北京我家。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依依,在哈尔滨冻得瑟瑟发抖。
我看着张昊,声音沙哑。
“她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张昊咬着牙。
“哥们儿,别回老家了。咱们抓她。”
5
我大脑一片空白,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的线索串起来,真相狰狞地浮出水面。
柳芸根本没回老家。
她一直在北京。
和那个男人,住在我家。
还编出一个“依依借住”的弥天大谎,把我当傻子耍。
我深吸一口气,给柳芸发消息。
“我回老家了,太累了,不想折腾了。你让依依他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吧。”
发完,我关掉定位。
柳芸秒回:“老公你最好了!等我回北京请你吃大餐!”
后面还跟了一串亲亲的表情。
我看着那些表情,恶心得想吐。
“张昊,走,回我家。”
我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张昊二话不说跟上。
我们回到我家楼下,没上楼,躲进了对门的消防通道。
对门邻居出国了。
楼道里没人,正好做掩护。
张昊小声问:“咱们就这么等着?”
“嗯,等他们回来。”
我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后,电梯响了。
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男人揽着柳芸的腰,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那男人穿着件黑色大衣,梳着中分,踩着一对精致的皮鞋。
柳芸娇嗔地锤了他一拳。
“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要抓到咱们了。”
又笑着踮脚亲了他一口。
“幸好他蠢得很,我说什么信什么。”
她语气特别得意。
“依依这招真好使,以后他再问,我就说依依又来了。”
那男人咯咯笑。
“你坏死了,不过我喜欢。”
两人走到我家门口,柳芸掏出钥匙。
我站在阴影里,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她说我蠢。
她还在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录像。
张昊在旁边小声说:“哥们儿,上。”
我点点头,从阴影里走出来。
柳芸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我冷冷开口。
“是啊,我确实蠢,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柳芸的手僵在半空。
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慢慢转过头。
看到我和张昊,脸色瞬间煞白。
手里的购物袋掉了,鸡蛋碎了一地。
那男人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我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
“别紧张,继续啊,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吗?”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蠢?依依这招好使?来,再说一遍,我录着呢。”
柳芸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男人反应过来,立刻往她身后躲。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最后一点犹豫烟消云散。
“柳芸,咱们进去聊聊?”
我指了指家门。
“还是说,你想在楼道里让邻居看热闹?”
6
柳芸反应极快。
她一把拽过姚琛,挡在身前,堆起笑脸。
“老公你怎么没走?那个……依依他们刚走,这是姚琛,我大学同学。”
她指了指姚琛。
“他刚失恋,没地方去,我就……就带他来帮忙打扫卫生!”
我差点笑出声。
到了这时候,还在编。
“打扫卫生?”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刚才在楼道里喊谁蠢?打扫卫生需要搂着腰亲?”
柳芸脸色一白。
“那……那是开玩笑!我跟姚琛关系好,开玩笑而已!”
她越说越急。
“真的,依依真住过!不信我给她打电话!她可以作证!”
我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截图,直接怼到她脸上。
“打啊。让她从哈尔滨飞过来给你圆谎。”
截图上,依依穿着厚羽绒服,在冰雕前笑得灿烂。
柳芸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琛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行了柳芸,别演了。”
他从她身后走出来,揉了揉手腕。
“老弟,既然你看见了,咱们就摊开说吧。”
他环视了一圈客厅。
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这几天住下来,我觉得这房子采光不错。”
他看着我,笑得特别欠。
“我和柳芸打算结婚了,这房子你开个价,我们买了。”
他顿了顿。
“当然,按原价打八折。毕竟被我睡过了,嫌脏吧?”
张昊在旁边气得冲上去,被我拦住。
我看着姚琛,深吸一口气。
“买?你拿什么买?”
7
姚琛一愣,看向柳芸。
柳芸立刻跳出来。
“什么拿什么买!你什么意思?”
她指着客厅。
“这房子装修我也出了钱!还有,这几天姚琛帮忙换窗帘、买地毯,设计软装,花了好几万!”
她理直气壮。
“你要是赶我们走,装修费和设计费得结一下吧?”
姚琛立马接话。
“对,我这几天又是买这买那,光窗帘就一万多。不给钱,别想让我走。”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把出轨现场变成了讨债现场。
我看着这对活宝,气笑了。
“装修费?设计费?”
我走进卧室,指着镜子上的口红印。
“这就是你们的设计?”
我又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剪烂的连衣裙。
“还有这个,三千多的裙子,被剪成这样,也是设计?”
我走回客厅,把裙子扔在茶几上。
“还有这些。”
我指着满地的烟头、瓜子皮、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你们把我家糟蹋成垃圾堆,还好意思要钱?”
姚琛梗着脖子。
“那……那是我们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
我掏出手机,播放那段供暖报修的录音。
“喂,师胡,我家暖气不热,我老婆怕冷……”
我看着姚琛。
“你老婆?在我家,睡我床,你老婆?”
姚琛脸色一白。
我又调出那张外卖小票的照片。
我看向柳芸。
“你不是在南方老家吗?怎么在我家点外卖?”
柳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一步步逼近。
“非法侵入,破坏财物,诈骗……”
我掏出手机。
“张昊,警察到了吗?”
张昊立刻举起手机。
“110刚接通,正在录音呢。”
8
一听报警,柳芸怂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
“老公别!别报警!我有案底就完了,工作就全毁了!”
她抱着我的腿。
“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她立刻转头指着姚琛。
“都是他!是他勾引我!”
她声音都在抖。
“他说他被前女友骗光了钱了,非要住进来,还让我编依依的谎……我是被逼的!”
姚琛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他冲上去,一巴掌扇在柳芸脸上。
“放你妈的屁!”
他怒吼。
“明明是你这贱货说房子是你买的!”
“你说那男的是保洁,过年回老家了,我才跟你来的!”
两人瞬间狗咬狗。
柳芸捂着脸,还在狡辩。
“我什么时候说是保洁?我说的是……是合租!”
“合租你妈!你自己说的!”
姚琛抓着她的衣领。
“你还说要嫁给我!说要把房子过户给我!”
我冷眼看着这俩人撕逼。
“行了。”
我打断他们。
“骗钱?”
我看向姚琛。
“刚才谁说来打扫卫生的?现在又被骗钱了?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姚琛抱着脑袋,眼泪唰地下来了。
“我真被骗了!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赖死在你家!”
他坐在地上开始嚎。
“我一个被骗了的,你们欺负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要曝光你们!”
我看着他的表演,冷笑。
“被骗了是吧?”
我看向张昊。
“正好,警察来了带他去调案底,顺便查查这钱到底是谁骗的。”
我走到茶几边。
拿起那两个空红酒瓶。
晃了晃酒瓶。
“没钱了是吧?这两瓶82年的拉菲,一瓶八千,谁喝的?”
我指着茶几上的烟头。
“还有这几包荷花,穷光蛋抽的?”
姚琛的哭声小了。
我冷笑。
“要不要我现在就叫警察,去局里查查你前女友?帮你把钱讨回来?”
姚琛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9
敲门声响起。
张昊去开门,两个警察走进来。
看着满屋狼藉和跪在地上的男人,其中一个警察皱眉。
“谁报的警?”
我举手。
“我。”
我拿出房产证。
“这是我的房子,他们非法入侵,还故意损坏财物。”
我指了指镜子上的口红印,还有被剪烂的衣服。
“这是证据。”
我又调出门锁记录。
“这是他们入住的时间,腊月二十六到今天,一直在我家。”
我最后拿出依依的直播截图。
“他们谎称是朋友借住,但所谓的朋友此刻在哈尔滨。这是诈骗和非法侵入。”
警察看完,点点头。
“跟我们回去调查。”
姚琛还在撒泼。
“我是受害者!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冷冷地说。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守法。跟我们走。”
柳芸哭着抱我大腿。
“老公,看在两年感情份上,别毁了我……”
我一脚踢开她。
“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看着她。
“那二十六万,我会起诉追回。一分都别想少。”
柳芸瞪大眼睛。
“什么二十六万?那是你给我的彩礼!”
“彩礼?”
我冷笑。
“转账记录上写的是‘借款’。现在普法时代,我还没那么蠢。”
“白纸黑字,法院见。”
两人被警察带走。
柳芸走到门口,恶狠狠地回头。
“你这么绝,以后没人敢嫁给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平静地关上门。
“垃圾被扔掉之前,总会发臭的。正常。”
10
后来的事,张昊帮我处理了大半。
柳芸因为寻衅滋事和破坏财物,被拘留了十五天。
警察走后,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这几天的事。
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不是那通供暖电话,如果不是张昊刷到依依的直播……
我可能会被他们一直蒙在鼓里。
我打开柳芸的微信,翻出那些聊天记录。
打开那张在家吃早餐的照片。
我放大看背景。
贴瓷砖的墙,老式吊灯。
确实是她家。
但仔细看,照片角度有点奇怪。
我突然想起来,柳芸去年回家过一次,发过很多照片。
我翻出去年的聊天记录。
找到了。
去年三月,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背景。
连桌上的那碗肠粉,摆盘都一模一样。
她用的是旧照片。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次视频呢?
我想起她每次视频都穿着睡衣,都在吃东西,从不露全身。
背景永远是那面墙。
我打开一个视频,截图放大。
墙上贴着的日历,显示的是去年的日期。
她根本不在老家。
所有视频都是提前录好的,或者用的旧视频。
而那张转账截图也是P的。
我越查,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早就提前录了视频、还P好了转账截图、编造依依借住的故事……
如果不是张昊刷到依依的直播。
我将始终对此一无所知。
我想起她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
“老公,看在两年感情份上……”
两年感情。
我为她辞掉了大厂的工作,支持她开店。
倒闭了也是我走关系,让她免遭赔款。
每个月给她生活费,房子让她免费住。
甚至动用我爸的人脉,帮她找新工作。
而她呢?
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和别的男人在我床上睡。
还把我当傻子,编出一个“依依的男朋友”来羞辱我的智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天后,柳芸被放出来了。
但等着她的,不是自由。
她被上司辞退了。
原来那个总经理是我爸的老友,我一直没说。
他不仅撤资,还在圈子里把柳芸的事传开了。
“连对象都骗,这种人能信?”
没人敢再要她。
她做到一半的项目,也被转接到了别人手上。
我起诉要回了那二十六万。
法院判决很快,转账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借款”。
柳芸一分钱都赖不掉。
听说她为了还钱,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最后灰溜溜滚回了南方小县城。
姚琛更惨。
他根本没被骗,是骗柳芸的。
他之前傍的富婆,是个做生意的女强人。
事情败露后,富婆发现他脚踏两船,直接甩了他。
还在她常混的圈子里把事说开了。
没人敢再碰他。
听说他现在在一家夜店端盘子。
正月初五,我请了专业保洁。
把家里彻底消杀了一遍。
扔掉了所有柳芸用过的东西。
牙刷、拖鞋、衣服……
连那张床,我都换了新的。
收拾完,整个家焕然一新。
就像那些脏东西,从来没存在过。
我坐在阳台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手机响了一下,是张昊发来的消息。
“兄弟,听说柳芸昨天又找姚琛借钱,被姚琛泼了一脸水,哈哈哈哈!”
我笑了。
狗咬狗,一嘴毛。
我打开朋友圈,发了条状态。
“断舍离,爽。”
配图是干净整洁的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切都是新的。
张昊秒赞,还评论:
“我兄弟牛逼!新年快乐!”
窗外,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
新年的第一天。
我一个人,但很自由。
我端起酒杯,敬了敬窗外的烟花。
“新年快乐。”
敬过去那个傻傻的自己。
也敬未来那个清醒的自己。
那些垃圾,终于被扔掉了。
而我。
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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