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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这就是皇权


看到耶律德康毫无征兆地流下鼻血,萧乾已心中一惊,他上前半步小声提醒道:“族老……此等神物蕴含龙气,凡人久持恐伤元气。您……快将宝物放回匣中吧。”

耶律德康收敛心神,连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龙珠”放回木匣中,轻轻合上盖子。

耶律德康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东西,我们要了!请宽限些时日,两个月之内,必定将余款奉上!”

王全斌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两个月?可以。不过……价钱变了。现在,要六百万贯。”

“什么?!”耶律德康心头火起,沉声道:“足下这是何意?坐地起价,岂是诚信交易之道?我们已表现出最大诚意,定金在此,也答应了你的时限!”

王全斌好整以暇地拿起酒爵抿了一口,眼皮都不抬:“诚意?你们拖沓两个月,期间变数太多。这多出来的一百万贯,便是风险之价。若觉不妥,大门在那边,恕不送客。想必……愿意出价的人,不止你们一家。”

耶律德康气得脸色发青,五百万贯已是天价,再加一百万……

咬了咬牙,耶律德康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还价:“六百万贯太多!五百五十万!这是我们的底线!两个月后的今日,就在此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无拖延!”

萧乾已也适时地在一旁帮腔,语气恳切:“是啊,还请体谅我们筹款的难处。五百五十万贯,已是倾尽全力了。再多,实在是……”

王全斌装模作样地沉吟起来,他露出颇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耶律德康,又看了看装着“定金”的皮箱,“罢了!看在你颇有诚意。五百五十万贯,就五百五十万贯!两个月后的今日,若见不到足额的新钞,交易作废,定金不退。勿谓言之不预!”

“一言为定!”耶律德康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立刻应承下来,生怕对方反悔。

王全斌对纪来之示意了一下,纪来之上前将装有“龙珠”的木匣抱起,退到一旁。

耶律德康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再多言,对着王全斌拱了拱手:“既已定约,老夫便不多打扰了。两月之后,必携款而来。告辞!”

“不送。”王全斌淡淡地回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睛。

耶律德康转身,与萧乾已一起快步离开。

至于占为己有的想法,耶律德康终究是打消了。

“回据点!”耶律德康对等待的宫卫首领低声道。

回到货栈的秘密房间,耶律德康立刻提笔撰写密奏。

写完密奏,他以最快速度用海东青送往上京。

几天后,一道来自上京最高层的密令,通过飞狐招抚司和回图务的秘密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安插在宋国境内的所有明暗产业。

命他们以最快速度抛售所有货物,带上地契以及现钱,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汴梁抵押换取新钞。

那些苦心经营多年甚至两三代人的商铺掌柜、货栈东家们,接到命令时无不愕然。

变卖家产?

抵押贷款?

这是要干什么?

尽管心痛不已,这些忠诚的暗探们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而这一反常现象,很快引起了皇家银行的注意。

“殿下,沈义伦从汴梁发来急报。”纪来之将一份密信呈上。

赵德秀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鱼咬钩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狠。看来耶律璟是铁了心要凑够这笔‘买命钱’啊。告诉沈义伦价格往下压,照单全收!”

“是!”纪来之应道,随即又补充,“另外,北汉那边,刑抱朴也有消息传回。他已被耶律璟重新启用,不日将再次作为使臣前来大宋。此次带来的条件……颇为惊人。”

“哦?说说。”赵德秀来了兴趣。

“耶律璟打算割让已被我军收复的顺州等地,还主动提出,可以将剩余幽云各州中目前仍在辽国控制下的其余九州,‘一并商讨归属’。此外,重开边境互市,以及……允许向我大宋出售一定数量的战马。”

纪来之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战马可是辽国的战略禁运物资!

赵德秀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感叹道:“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梦,这位皇帝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连看家本钱都敢拿出来卖。这就是不受制约的皇权啊,一念可兴邦,一念亦可亡国。”

他紧了紧身上厚重的裘皮大氅,走到窗边。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队顶盔贯甲禁军护拥着几道身影,径直走进了他的院落。

当赵德秀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时,他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爹……爹?!!”

赵德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连忙推开房门,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大步朝他走来的赵匡胤。

赵匡胤走到屋檐下,抖了抖盔甲上的积雪,侧头对身旁同样戎装的高怀德、慕容延钊以及曹彬说道:“你们几个,先去安顿。朕……有些话要单独跟太子说。”

“臣等遵旨!”慕容延钊等人立刻抱拳应诺。

纪来之等人见状,也悄然退到远处警戒。

一时间,房门前只剩下父子二人。

赵匡胤见赵德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臭小子,见了朕,不知道行礼问安吗?”

赵德秀却仿佛没听见,他机械地伸出手,在赵匡胤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

“嘶——!”赵匡胤猝不及防,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儿子的手,“兔崽子!你掐朕作甚!反了你了!”

“这……这不是做梦啊!”赵德秀脸上一片茫然。

赵匡胤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刚想再骂两句,就见赵德秀惊讶的抬头看着他,问道:“爹,您……您怎么来了?”

说着,他连忙上前帮赵匡胤解开厚重披风,侧身让开路,“外面冷死了,您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大雪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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