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惊羽
林晨听完先知的话，怔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先知也不催，自顾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过了许久，林晨才缓过神来，看向她，语气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们这算不算耍赖？”
先知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算是吧。但代价也很清楚，一旦死亡，就会被锁死在这一界，永远失去离开的机会。”
林晨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你们每次复活需要多久？”
先知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有人死过。”
林晨又换了一个问题：“世界树创造你们，应该有目的吧？”
“当然有。”先知抬眼，目光落向远处，“祂需要我们帮助这方世界的生灵发展，增加宇宙的生命活力。生灵越多、越繁荣，宇宙壁垒就越稳固。我们早期一直在做这件事。”
“那后来为什么变了？”林晨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先知沉默了一瞬：“一是，因为这方世界的发展已经接近饱和。只要不是大肆屠杀，只是征服奴役，对世界树本身没有影响。祂不关心弱者如何被对待，只关心整体的活性。”
林晨闻言，沉默了一瞬，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倒是贴切。”先知看了他一眼。
“那另一方面呢？”
先知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说出下一句。过了片刻，她抬眼看向林晨：“这牵涉到一些隐秘。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要求？”
先知直视林晨的眼睛：“如果你能离开这方世界，我希望你能带我一起走。”
林晨看着她：“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你一定能。”先知的语气平静，没有犹豫。
林晨沉默了几息：“……好，我答应了。”
先知微微颔首，像是松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
“这件事要从六亿年前说起。那时候这方世界的发展已经彻底稳定，无数新生的种族在我们的引导下稳步前行，整个星空的生命活力越来越旺盛。
后续新种族的教导，我们都交给了，我们教导的第一批智慧生命，也就是现在的神族。”
林晨打断了她，诧异的道：“等等，现在的神族不是你们的子嗣？”
先知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十二人都没有子嗣。”
林晨又想到巴顿：“那神族的那些家族，好多都说源自于你们？”
先知轻笑了一声：“那些是我们最开始点化和培养的人，他们称我们为父母，算是养子养女的关系。至于血脉，我们没有留下过。”
林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先知重新看向窗外：“世界发展进入稳定期后，许多事都交给了神族，我们十二人无所事事，便开始各自在宇宙中游荡。直到有一天，我在一片偏远的星域遇到了他……”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一段尘封太久的记忆。
“他风姿卓绝，谈吐不凡，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我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主动靠近了他……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林晨从她的侧脸看到，她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还把他带回了祖星，介绍给了其他兄弟姐妹。朝夕相处中，我发现自己彻底爱上了他......同时，还发现老五和老八也同样爱上了他。”
先知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晨注意到她的双手已经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们他要离开了。这时我们才知道，他是从别的世界来的，而他的能力......只能带一个人走。他问我们，谁愿意跟他走。我们都想跟着心爱的人离开，但名额只有一个......”
“我们三姐妹为了这个名额打了起来。动静闹得很大，被周边的十几个种族看到了，也听到了我们争吵的内容。吞噬始祖和空祖为了维护我们的颜面，就屠了那十几个种族。”
她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解释更多。
“老大力祖也看不过去，觉得惊羽让我们姐妹之间生了嫌隙，就和他打了起来。但惊羽没有下死手，反而丢了一本炼体秘籍给老大，最后抛下了我们所有人，独自离开了这方世界。”
她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继续。
“从那以后，老二、老三他们得知还有域外的世界，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被困在囚笼里的井底之蛙，就开始自暴自弃，沉迷享乐。只有老大反而被激起了斗志，修炼起了惊羽给的那部炼体功法，一心想要靠自己的实力破碎虚空，离开这里。”
先知的话到此为止。她重新坐回林晨对面，没有再补充什么。
林晨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没想到这事情的原因会如此狗血。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复杂：“所以，这数亿年的征战、奴役、毁灭……都是源于你们三个始祖爱上了一个域外的男人？”
先知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她没有辩解，也没什么可辩解的，从她能坦然的说出来这些隐秘，说明她还是放下了许多。
林晨看着她，良久才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先知怔了一下，缓缓开口：“惊羽。”
她的声音不重，但那个名字落下时，林晨明显看到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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