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末世第六灾——血雾
末世纪元第五年,永夜结束。
林晨结束了又一次闭关。这一次,他在造化树下枯坐了整整三十天,终于将第四层功法推演完成。
他给它取名“血影分身”。
这层功法的核心是暗影法则与血肉法则的深度融合。
暗影法则赋予分身无形的隐匿与穿梭之能,血肉法则则让每一个分身都拥有了真实的血肉之躯。
两者相辅相成,最终造就了一个让林晨自己都感到满意的结果。
每一具分身都是实体,都拥有本体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实力,且能够独立战斗、独立施展前三层功法。
唯一的缺点是消耗巨大。以他目前的法则之力,最多同时维持三具分身,持续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但用来突袭、围杀或保命,已经足够了。
林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将第四层功法在体内运转了几遍,确认没有滞涩之处,才离开造化树,回到造化小城。
而此刻,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永夜结束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人们在睡梦中被一束久违的光亮刺醒——那是阳光,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的阳光。
有人睁开眼,看到窝棚缝隙里透进来的金色光线,整个人愣住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有人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洞穴,仰头望向天空,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太阳!太阳出来了!”
“永夜结束了!结束了!”
哭声、笑声、欢呼声在每一个聚居地炸开。
人们拥抱、跪拜、疯狂地挥舞着双臂,仿佛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年的黑暗终于被彻底击退,仿佛末日终于到了尽头。
但这种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最先注意到不对劲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站在高处,眯着眼睛望向天际,忽然发现阳光的颜色不太对。
不是记忆中的金黄,也不是正午的炽白,而是一种惨淡的、发红的颜色,像是隔着一层染了血色的玻璃。
“那是什么?”她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人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看清了真相。
太阳确实出来了,但它被一层淡淡的红雾笼罩着。
那红雾极薄,薄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从地面到天际,从近处到远方,将整个天地都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雾……是红色的雾……”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表情,从狂喜到困惑,从困惑到警惕,从警惕到恐惧。
末世四年的经验告诉他们,任何不正常的现象都意味着灾难,从来没有例外。
红雾无声无息地弥漫着,不急不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
有人伸出手去触碰那些雾气,什么也没抓到。
红雾穿过指缝,落在皮肤上,没有任何感觉。
不痛不痒,不冷不热,就像普通的水汽。
有人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咳嗽,没有窒息。
“好像……没什么事?”
“是不是只是普通的雾?颜色红了点而已?”
人们面面相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但也说不出这红雾到底哪里有害。
一个壮汉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看着红雾落进泥土里,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喃喃道:“再看看,再看看,肯定又换了种方式。”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声传了出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窝棚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那个孩子的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灰白色,眼窝深陷,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珠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嘴巴大张着,发出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嘶吼。
他的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变得漆黑而尖锐,正在一下一下地挠着女人的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猛地往后倒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丧尸化!这孩子丧尸化了!”
“不可能!他又没被咬,也没受伤,怎么会变丧尸!”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议论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有人认出了这个孩子:“这是汤姆的孩子,末世之后出生的!他爸妈都是异能者,好不容易才把他养到这么大,没想到……”
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哭喊声。
一个白人男子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婴儿从另一间窝棚里冲出来,婴儿的脸色同样灰白,眼珠同样泛着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半个时辰内,聚居地中所有的孩子,无一例外,全部开始丧尸化。
那些末世后出生的、或者之前从未接触过末世初期那场血雨的孩子们,再次化为了丧尸!
聚居地彻底炸了。
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有人抱住自己正在变异的孩子的尸体,不肯让人靠近。
一些没有孩子的幸存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场人间惨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是红雾!”忽然有人大喊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是这红雾搞的鬼!”
“这红雾跟末世初期的血雨一个效果!血雨让活人变丧尸,这红雾也是!”
“这不是红雾,这是血雾!是血雾!”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笼罩天地的血色雾气。
此刻再看,那不再是“无害”的薄雾,而是一片无声无息扼杀未来的毒瘴。
它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成年人,没有让任何人感到不适,但它做了一件更加残忍的事,它堵死了人类最后的生路。
一个黑人妇女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末世四年,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有几个孩子出生,现在全没了……全没了啊!”
“这是不让我们生育啊。”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是真的想让我们绝种啊。”
没有人反驳他。
人群中央,那个抱着孩子尸体的女人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颤抖着。
她的丈夫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血雾依旧在翻涌,无声无息,不急不缓。
此时所有人心中都只剩绝望,似乎连苟活的勇气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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