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他知道省里的电报。他比我们更急。”

话音刚落。

窝棚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赵大锤。也不是老蔡。

这敲门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苏云晚和陆铮对视了一眼。

陆铮拔出枪。退到门后的死角。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她走到门前。手握住门把手。

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很瘦。颧骨很高。

左耳后面。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陈志宏。

他看着苏云晚。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苏代表。十二个小时不够用吧？我们提前聊聊？”

巨大的危机与转机。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陈志宏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上的阴影把那块烧伤疤痕衬得更加扎眼。

苏云晚没动。

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碰着风衣口袋里那把陆铮给的俄文折叠匕首。

“苏代表不请我进去坐坐？”陈志宏歪了歪头。

苏云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色风衣，里面穿的是深色高领毛衣。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空着。

但右手手腕处，袖口鼓了一小块。

藏了东西。

“坐可以。但口袋里的东西先掏出来。”苏云晚声音不大，语气却硬得能砸核桃。

陈志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声很干，不带任何愉悦。

他从左手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又从右手袖口里——抖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刀柄是木头的。刀刃大概三寸长。上面有锈斑。

“习惯。”陈志宏把刀扔在门口的台阶上。铛的一声，刀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在外面混的人，身上不带点东西睡不着觉。”

门后的死角里，陆铮的枪口一直对着陈志宏的后脑勺。

苏云晚侧身让开半步。“进来吧。”

陈志宏迈过门槛。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苏云晚，而是环顾了一圈这间窝棚。

竹编的墙。漏风的窗。一张拼凑的书桌。一台老旧的打字机。地上铺着草席。

“堂堂管委会主任，住这种地方？”陈志宏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意外。

“比你在西贡的防空洞好多了。”苏云晚拉开椅子，坐下。

陈志宏的表情变了一瞬。非常短暂。但苏云晚捕捉到了。

她提到西贡，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不是愤怒。是疼。

“苏代表做过功课。”陈志宏站在屋子中间，没有找凳子坐。

“功课不用做太多。你左耳后面那块疤，比你的名片好用。”

陈志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左耳后面。动作很快就收回来了。但这个细微的防御姿态说明，这块伤疤是他的软肋。

苏云晚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陈先生。不，应该叫黎德安先生。”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志宏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他盯着苏云晚，眼睛里的光变得极其复杂。

“方远的命不是白送的。”苏云晚靠在椅背上。“他临死前说了不少东西。你是黎德胜的亲弟弟。掌管所有资金运作。七五年西贡大火，你从陆铮手底下逃出来，改名换姓跑到香港。”

话说到这份上，陈志宏反而不装了。他把那包红塔山扔在桌上。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揉弯了的烟，叼在嘴里。

“火柴借一根。”

苏云晚把桌上的火柴盒推过去。

陈志宏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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