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方远死在蛇口。苏云晚把尸体拍成了照片寄给他。

这说明苏云晚抓住了把柄。甚至抓住了现场。

如果苏云晚把这张照片连同底片。

直接交给北京的林致远副部长。

他余建国就是有十个脑袋也顶不住这种涉外人命案。

跑。必须马上跑。

离开广州。离开大陆。

他名下的几个海外户头里，还有黎家这两年给他的几十万美金。

只要去了香港。天高任鸟飞。

就在余建国强撑着身体，准备拉开抽屉装东西的时候。

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只是这一次。不是老刘那种客客气气的“笃笃笃”。

而是极有节奏的、冰冷的。

叩。叩。两下。

余建国停住了手。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滑落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门外的高跟鞋声。

高跟鞋的声音很脆。踩在局里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

一声一声。像是踩在余建国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两下敲门声过后。门把手直接被人往下按了。

没有任何人通报。没有任何人拦阻。

能在省工业局大楼里这么大摇大摆登堂入室的。

绝不是普通人找关系进来的。一定是用钱砸平了一楼的门卫。

门开了。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头发盘得很精致。嘴唇涂着十分显眼的红油膏。

右手的一个黑色鳄鱼皮手包。挂在手腕上。

周婉仪。德利贸易的联络员。黎秋兰的头号代表。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女人在电话里用极其客气的语气。

向余建国询问了方远的详细行踪。

此时再看到她。余建国比看到鬼还觉得恐怖。

“余副局长。怎么脸色这么差？”

周婉仪反手把门关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前面。

眼神一扫。就看见了余建国手边那个掉落裁纸刀的空信封。

余建国外强中干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把发抖的双手藏在桌子下面。但没有成功。

他只能顺势用手抹了一把脸。假装是在擦汗。

“屋里……有点闷。周小姐怎么有空来局里。”

余建国努力让自己的公鸭嗓显得平静。

周婉仪拉开前面的木头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黎小姐很关心这边的进度。”周婉仪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

“特意叫我来看看。那五十来箱进口设备。蛇口管委会是不是签收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鳄鱼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

“刚才来的路上。遇见个卖凉茶的老伯。听说局长您肝火旺。买了一杯送您。”

周婉仪把杯子推到了余建国面前。

淡绿色的茶水在里面晃荡。没有冒热气。

这种天气喝凉茶没毛病。但余建国现在看什么都像毒药。

他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又看了一眼周婉仪手包底下压着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袋子里装的。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设备……苏代表收了。但没有留纸面条子。”余建国结结巴巴地说。

“没事。收了就行。设备这种东西，有实物在那儿摆着。赖不掉。”

周婉仪修长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两下。

发出一阵闷响。

“还有一件事。方远小兄弟。我们昨天接到了。”

周婉仪的语气像是在聊中午吃了什么菜一样轻松。

但余建国却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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