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 第723章 真人为何不跟着?

第723章 真人为何不跟着?


裴寂摇头。

“不知道。”

“那要是往后有人拿这三十七张去问长孙无忌……”

“他也答不上来,这是武家和大安宫的私事,和长孙家无关。”裴寂解释道:“陛下,这三十七张,如今只有三个人知道,臣,武顺那丫头,还有陛下,臣今日说完就忘了。”

李渊看着他。

“老裴,你这一手,是把武家搭进去了。”

裴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可陛下,这一趟出去,总得有人在长安替陛下管钱,臣管不了,臣名义上还挂着官职,臣一动,御史台就盯上了。”

“武家是商户大家,商户搬钱,天经地义。”

说着,把那个空匣子合上,抱在怀里。

“陛下,武士彠当年进大安宫,是拿什么进来的,陛下还记得吗。”

李渊没有出声。

贞观二年冬天,张宝林那件事,四个人画了押,全砍了。那四个人是推出来顶罪的,谁都知道。

那一年李渊弄出了精盐。

弄精盐要人,要懂货的,要懂运的,要能在世家的盘子上硬撕下一块肉的。

武士彠恰好是那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武家的全部家当。

“他那时候拿的是自家的账。”裴寂摇头笑了笑:“今日他闺女拿的是自家全家人的命。”

“陛下,武家这一家子,早就跟您捆在一根绳上了,从大唐刚建的时候,一直到武士彠重投大安宫。”

“今日多捆一道,少捆一道,没什么两样。”

九月初八那天,还有两个人来过。

萧瑀来的时候是傍晚,什么也没说,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两棵老槐,然后进屋,坐了一刻钟。

临走他说了一句:“陛下要是路上闷,臣这儿有一副牌,是老封那副。”

李渊摆摆手:“朕不带。”

“那就不带,臣在大安宫等着陛下回来再玩。”萧瑀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臣就是来问一声。”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陛下臣有一句话,要说给陛下听。”

萧瑀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陛下这一去,往后史书上写陛下,写的不会是火锅,不会是煤,不会是学堂,不会是麻将。”

“写的是这一趟,这一趟,自大汉起,一直到如今,都没人去碰。”

李渊在屋里坐着。

“朕知道。”

“陛下知道就好。”萧瑀躬了躬身,“臣告退,若是陛下有事,写信回来,臣去上朝,也能帮陛下打听打听风声。”

说完,萧瑀就走了,没一会,王珪来了,来的时候已经掌灯,手里拿着一摞纸。

“陛下看看,臣刚过来的时候,从萧老太太那拿的,三个孩子的功课。”

李渊接过来翻了翻。

昭阳的字最齐整,一笔一画,跟她娘的手笔像,婉月的字歪,可写得多,元霸那一张上头只有六个字,写得跟爬的一样,后头一大片是空的。

“这小子还是背到天地玄黄。”

“回陛下,如今背到日月盈昃了。”王珪抚了抚胡子:“萧老太太说昨日刚过的。”

“进益了。”

“是萧老夫人教的。”王珪说,“老夫人这几日夜里做鞋,让那小子在旁边坐着,做一针,念一句。”

李渊把那沓纸放下了。

“老王,朕要是走了,有人来问朕在哪儿……”

王珪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响了一声。

“臣答:太上皇病了,静养,不见人。”

李渊坐在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老头。

“你答得倒快。”

王珪伏在地上。

“臣今日进这个门的时候,就想好了,自今日起,臣就在大安宫等着陛下回来,哪也不去,皇子弘文馆那边的活,臣也跟太子殿下请辞了。”

“那大安宫,朕就交给你了。”

九月初八,夜。

萧美娘屋里点着灯。

老太太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块青缎,一寸一寸地缝。

李渊进屋的时候,她头也没抬。

“坐。”

李渊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案上摊着一堆零碎:剪子,顶针,几团线,还有一只小小的鞋样子,是用纸剪的。

“做到哪儿了。”

“鞋面。”萧美娘说,“底还没纳。”

“纳底费工。”

“三层。”老太太把手里那块缎子翻过来,对着灯看,“她那双是三层,我不能少了。”

李渊没接话。

屋里只有针穿过缎子的声音,极轻。

缝了大约十几针,萧美娘把手放在膝盖上,转过头。

“几时走。”

李渊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过过。”

“什么?”

萧美娘双手放在案上,转头看着李渊。

“大业十三年,太原。”

李渊的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按住了。

“我那时候不在太原,我是后来听人说的。”老太太说,“说你们那一屋子人坐了一整夜,灯亮到天亮,谁也不说话。”

“第二天你们就起兵了。”

她拿手在案沿上点了点。

“我这一辈子,听过太多回了。”

“人要办一件天大的事之前,屋子里就是这个样子。”

李渊坐在那儿。

“这两日,你不打牌了。”萧美娘说,“老裴抱着账本来了三回,回回坐半个时辰就走,老颉利那屋子里,今日午后有人搬东西。”

“张龙赵虎那两个,昨日在马厩里待了一下午。”

她重新拿起针。

“我七十二了,眼睛不成了。”

“可我还没瞎。”

李渊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

“美娘,朕有件事求你。”

萧美娘的针又停了。

“你说。”

“那五个孩子……”

“我知道。”老太太抬手,堵住了李渊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不问你去哪儿,我也不劝你,不过你要听我一言。”

老太太抬起头,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七十二了,眼皮往下坠着,颧骨支出来。

“我这一辈子,看过的死人比你多。”

“我看过一整座城的人一夜之间没了,我看过一个皇帝被人拿一根带子勒死,我看过我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一个一个地没。”

“我跟你说一句实话。”

她把膝盖上那块缎子拿起来,抖了抖。

“死人是拦不住活人的。”

“你要去,你就去。”

李渊坐在那儿,没有出声。

萧美娘重新穿了一次线,手抖,穿了三回才穿进去,穿好了,叹了口气。

“可你要记着一样,我七十二了,我自己身子我自己知道,没几年的活头了,孙道长也说,我能活到八十就算老天开眼。”

老太太没有看他,低着头,把针扎进那块青缎里。

“我不知道我还能看几年。”

“我答应了那小子,给他做鞋。今年做了这一双,明年他脚又长了,还得做一双。”

“我能做几双?”

针从缎子那一头穿出来了。

“渊郎,大安宫,不止那五个孩子,张丫头也有孩子,如今你是太上皇,大安宫就是你的根。”

“你跟原来不一样了,我说不出哪不一样,但是能看出来,你不是原来的那个傻小子李渊了。”

“你这些孩子,我能帮你照看一时,但是照看不了他们一辈子,你得回来。”

九月初九,寅时。

天没亮。

大安宫的后门开了一条缝。

出去的是四个人。

李渊,颉利,还有张龙赵虎。

那两个是大安宫的老护卫,张龙个子高,赵虎瘦,两个人都在四十上下,从武德九年就在李渊身边当差,跟到大安宫,一跟五年。

前一日晌午李渊把他们叫过去,只说了一句。

“朕要出远门,你们两个跟着。”

张龙说:“是。”

赵虎说:“是。”

李渊看了他们一眼。

“不问去哪儿?”

张龙挠了挠头。

“陛下,问了也是去,不问也是去,问它作甚,上次去草原都没带我们兄弟二人,如今陛下看重,那是我们兄弟的荣幸。”

赵虎在旁边补了一句:“再说奴们昨儿看见颉利在收拾东西了,收拾的是马鞍和皮囊,那就是要往北边走。奴们把厚衣裳先备下了。”

李渊没有再说话。

寅时那道门开的时候,五匹马已经牵在巷子里,四匹骑,一匹驮。

驮的东西不多:干粮,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个油布包着的匣子。

那匣子里是裴寂前一日送来的那沓帖子,三十七张,每一张上头盖着顺水物流的印,写着某仓某号。

凭这个,天下十一处场子、四十几个仓,见帖付钱付粮。

裴寂送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陛下,这三十七张,臣算过了,够三万人吃三年。”

李渊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朕只要五千。”

裴寂把手往袖子里一缩。

“臣算的是三万,臣这辈子算账,从来只往多了算,少了到时候您又要骂我。”

出门之前,李渊去看了孩子。

西厢暖阁,元嘉和澄霞在里头睡着,五个多月了,两个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个小枕头。

妹妹睡得四平八稳,弟弟一只手举在头顶上,攥着个拳头。

李渊在榻边上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弟弟那只举着的手放下来,塞回被子里。

塞进去,那孩子又举了出来。

他又塞了一回。

又举出来了。

李渊看着那只小拳头,看了半晌,没有再塞。

转身出去了。

隔壁小楼那三个睡在一间屋里,昭阳在中间,婉月在左边,元霸在右边,三个人一床被子,被子被元霸卷走了大半。

李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往里头看了一眼。

元霸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光着。

床边上摆着两只鞋。青布的,鞋头上绣着一小片云。

那双鞋小了,鞋帮子已经撑得变了形。

李渊在门口站了很久,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五匹马从后门出去,走的是禁苑边上那条小道。

出巷子的时候,天边刚起了一线灰。

李渊在马上回了一次头。

大安宫的墙在后头,黑的,看不清。

调转马头,往东去了。

辰时,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批折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陛下,大安宫那边,太上皇走了。”

李世民的笔没有停,把手里那一行批完了,蘸了墨,接着写下一行。

“几时走的。”

“回陛下,寅时,海池后的偏门出去的。”

“几个人。”

“三个,颉利,还有张龙赵虎。”

“走哪个门出的城。”

无舌顿了一下。

“重玄门,出了重玄门,直接从皇宫出了城。”

李世民手指顿了顿,抬头疑惑道:“那道门,不是封了吗?”

“是封了,不过昨日,裴行俭裴将军带着人去凿了个缝,昨日禁军来报,陛下当时应了一声,奴以为不用管。”

“让人再去封上吧。”李世民把折子合上,往右手边一放,从左手边又抽了一份。

“等等,裴行俭和薛礼没跟着?”

“没有。”无舌摇摇头。

“那就先别封,过些时日再说。”

无舌站在下首,头埋着,等了很久。

殿里只有笔尖走在纸上的声音。

过了大约一刻钟,无舌忍不住了。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追。”

李世民抬起头。

“追什么。”

“追……追太上皇。”

李世民看着他。

“太上皇病了。”

无舌整个人愣住了。

“静养。”李世民低下头,接着批那份折子,“不见人。”

“汤药一日三次照送,饭照送。”

“大安宫从今日起封门。谁问都是这个话。”

无舌伏在地上:“是。”

午后,李世民去了大安宫,从正门进的,带了仪仗。

一路上宫人跪了一地,进了院子,问了两句太上皇的病,让人把汤药端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好生伺候,然后往后院去了。

孙思邈那间院子在最北头。

老道正在晒药。

十几个竹匾摆在院子里,晒着切好的药材。他弯着腰,一匾一匾地翻。

看见李世民进来,把手上的泥往袍子上一抹,就要行礼。

“真人不必。”

李世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些竹匾中间。

“朕问真人一件事。”

“陛下问。”

“父皇今日一早出城了。”

孙思邈直起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答得太顺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看着他。

“真人知道。”

“贫道知道。”

“真人怎么不跟着去。”

孙思邈歪着头看着李世民。

“贫道为什么要跟着去?”

李世民顿了顿:“父皇身边没个懂医术的……”

“贫道也没说不去啊。”孙思邈一脸疑惑:“不过贫道是半个月后出发。”

李世民没有说话,同样歪着头看着孙思邈,一脸疑惑。

“薛将军背上那道口子,还有两处没长严实。”孙思邈说,“裴将军那条腿,骨头是接上了,可还使不上劲,上马下马要人扶。”

“他们两个今日跟着走,走不到黄河边上就得躺下。”

“贫道让他们再养半个月,半个月之后,能骑马了,贫道带他们走。”

李世民问:“去哪儿。”

孙思邈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伸手在旁边一个竹匾上拨了拨,把翻过来的药材抹平了。

“谁知道去哪啊,陛下应该去问裴将军,不应该问老道。”

李世民在那些竹匾中间站着。

九月的日头照下来,那些切好的药材摊在匾里,一片一片,晒得发脆。

“真人,朕求真人一件事。”

孙思邈愣了一下。

一个皇帝,说求,有些重了。

“陛下折煞贫道了。”

“朕父皇今年六十五。”李世民说,“他这两个月,一日吃不到一碗饭,他在潼关抄一张纸,抄了十一遍,头十遍手都是抖的。”

“他要骑马去北边。”

孙思邈把手在袍子上又抹了一下。

“贫道跟着,又没说不去,陛下不必说求。”老道弯下腰,把最边上那个竹匾往日头底下挪了半尺。

“贫道行医五十年,贫道从来不问病人为什么要活着,贫道只管让他活着,太上皇那,半个月身边没有贫道,无碍。”


  (https://www.shubada.com/125673/3392991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