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撞?舍不得死, 不撞?那就是欺君。
李世民站在那里,被这几个人轮番轰炸。
脑瓜子嗡嗡的。
他委屈啊。
他冤枉啊。
他想解释,想说这都是长孙无忌干的,想说朕也是受害者。
可这帮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种密集的输出,让他连插嘴的缝隙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魏征,看着这一幕,悟了!
(高啊!)
(实在是高啊!)
(太上皇这是在抢占道德制高点啊!)
(这是家务事!是老子教训儿子!)
(既然太上皇已经把陛下骂得狗血淋头了,那这帮世家官员还骂什么?难道你们比亲爹还有资格管教?)
(而且,这一顿骂,直接把天谴这个大帽子给摘了,变成了能力问题。)
(能力不行可以改,失德可是要下台的!)
想通了这一点。
魏征二话不说。
直接跳了出来。
加入了大安宫喷子团。
“陛下!”
魏征嗓门最大,那直谏的劲头一上来,连李渊都得侧目。
“太上皇骂得对啊!”
“您这就是失察!就是偏听偏信!”
“若是您早点听太上皇的话,早点去挖沟灭虫,哪有今天这等祸事?!”
“您还是太嫩了!还得跟太上皇多学学!”
“臣都听说了,太上皇给您治虫子的法子了,您怎么就是不信呢?”
“臣去大安宫拜见的时候,太上皇在干啥呢么?吃虫子,您呢?唉……”
好家伙。
这一顿输出,直接把太极殿给整安静了。
刚才还群情激奋、准备逼宫的世家官员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崔仁张着嘴,手里举着的笏板都忘了放下来。
这……这让我们说啥?
我们想说陛下不孝,人家亲爹来了。
我们想说陛下失德,人家亲爹正在骂他无能。
这……这就尴尬了啊。
看着李渊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谁敢这时候插嘴?那不是找抽吗?
李世民此时也稍微回过点味儿来了,看着父皇那虽然在骂、却一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心里那股子委屈,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暖意。
(父皇……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护着朕啊……)
(朕就说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上次那四大恶人也是上来先喷朕的啊。)
李渊骂累了,喘了口粗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
慢慢地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对着李世民喷火的脸。
在转向跪在地上的世家官员时。
瞬间。
冷却了下来。
“骂完了儿子。”
“该轮到你们这群孙子了。”
李渊手中的木棍,轻轻点在金砖上。
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刚才。”
“是谁说让朕复位的?”
“是谁说朕的儿子失德的?”
“站出来。”
“让朕瞧瞧。”
崔仁咽了口唾沫。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膝行两步,高举笏板,声音悲戚。
“太上皇!”
“臣等……也是为了大唐社稷啊!”
“如今蝗灾将至,乃是上天示警!”
“陛下虽然……虽然被您教训了,但天意难违!”
“臣等死谏!”
“请太上皇顺应天意,重掌乾坤!以解苍生之倒悬!”
说完。
崔仁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等死谏!”
后面的世家官员,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臣等死谏!”
“死谏?”李渊冷笑一声,还没等说话,裴寂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崔仁,唾沫星子喷得比李渊还远。
“我呸!”
“崔仁!你个老不要脸的!”
“什么为了社稷?什么为了苍生?”
“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你那是为了苍生吗?你那是为了你家粮仓里的陈米!”
“就在昨天!你崔家在长安的粮铺,米价涨到了八十两银子一斗!”
“而且还限量!”
“你是早就知道有蝗灾了吧?”
“你压着消息不报,却在这时候跳出来逼宫,你是想干什么?”
“你想发国难财!你想借着蝗灾,让你崔家再富三代!”
“你这是谋逆!是吃人血馒头!”
这一盆脏水扣下来,崔仁脸都绿了。
“你……裴寂!你血口喷人!什么陈粮能涨到八十两银子……”
“我是为了……”
“为了个屁!”萧瑀也冲了出来:“崔仁!卢承庆!”
“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而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
“昔日五胡乱华,尔等祖上便是这般首鼠两端!”
“如今大唐初定,你们又想搞风搞雨?”
“你们说陛下失德?”
“我看你们才是缺了大德!”
“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你们这群老狗!若是在我大梁朝之时,早就被拖出去喂狗了!”
这纯情绪输出,把一众世家官员骂得脑溢血都要犯了。
就在这时。
封德彝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笏板,像是拿着一把刀。
看着那些气得浑身发抖的世家官员。
阴恻恻地笑了。
“诸位大人。”
“你们刚才说……死谏?”
“真的想死吗?”
“这太极殿的柱子就在那儿。”
“若是真的想死谏,为何还不撞?”
“难道是在等太上皇给你们发赏钱?”
“还是说……”
封德彝眼神一厉。
“你们所谓的死谏,不过是用来要挟君父的手段?”
“若是如此。”
“那便是欺君!”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你们是想死一个人?还是想死全家?”
这话太毒了,直接把这帮人架在了火上烤。
撞?舍不得死。
不撞?那就是欺君,就是作秀。
崔仁等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魏征站在旁边。
看着这四大恶人的表演。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这……)
(这路子……)
(太野了啊!)
(裴寂造谣,萧瑀骂街,封德彝诛心……)
(这哪里是朝堂辩论?)
(不过……)
(真特娘的爽!不行,得学!这玩意学会了,谁能挡我!)
李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御阶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被骂懵了的世家官员。
他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真正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杀意。
“怎么?”
“不撞了?”
“不想死了?”
李渊轻蔑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们不想死。”
“那朕就帮帮你们。”
“你们不是求着朕复位吗?”
“好啊。”
“朕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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