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守岁时，习惯性地打开老婆的iPad，想投屏春晚直播。
屏幕上突然闪过一条iCloud云端空间即将耗尽的提示，我顺手点进去想帮她清理储存空间。
却看到最新的照片里，她和别的男人在烟花下拥吻，时间就在几秒前。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段视频显示同步成功，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它。
视频里，那个男人单膝跪地，拿出一枚钻戒戴在老婆的无名指上。
我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拨通老婆电话，“还在公司加班吗？”
电话那头，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顿了几秒才开口：“对，正忙着核对报表呢。”
我笑着说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随手将那段刚同步的视频和照片，发到了顾氏五百人的家族大群里，
并艾特了所有长辈。
……
家族群里，刚才还满屏的“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群聊瞬间鸦雀无声。
见没人说话，我反手连发了十个红包，红包封面特意选了那张高清无码的烟花拥吻照。
提示音瞬间炸锅，三秒不到，红包被抢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七大姑八大姨开始疯狂刷屏。
大伯：“顾瑶！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顾家几代清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检点的！”
三叔公：“顾瑶！马上给我回来！时越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糟践人家的真心？”
二姨：“时越，这事儿二姨替你撑腰！这丫头片子要是还敢进家门，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这时，岳母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就是一顿骂。
“林时越，你是不是疯了？”
“今年没回来过年就算了，还闹这一出？”
“家丑不可外扬不懂吗？赶紧给我撤回！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掏了掏耳朵。
“妈，这怎么是家丑呢？顾瑶给您找了个新女婿，多喜庆啊。”
“你！”岳母气得语塞，“你赶紧给我删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还没等她骂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我心里一片冰冷。
往年为了回谁家过年，顾瑶总跟我争得面红耳赤。
今年却破天荒主动提议留守小家。
我还感动了好几天，原来她是为了方便陪情人。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顾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见我坐在沙发上神色冰冷。
她几乎是扑到我面前，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
“老公，你听我解释！”
她仰着头看我，眼中满是惊恐。
“那是个误会！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苏公子，我得罪不起啊！”
我低头看着她，“得罪不起，所以就亲上了？还送钻戒？”
顾瑶眼珠子乱转，急得满脸通红。
“那是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没办法！”
“那钻戒是他自己准备的道具！我根本不知道他会玩这么大！老公你要相信我啊！”
说着她就去掏手机，手抖得差点拿不稳。
我没理她，低头看了一眼群消息。
果然，长辈们发泄完几句场面话后，风向变了。
三叔公：“时越啊，顾瑶工作不容易，你要体谅。大过年的给人添堵，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表嫂：“哎呀时越，女人在职场上身不由己的时候多了去了。你这样闹，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二姑：“赶紧把视频撤了吧，传出去多不好，日子还得过不是？”
看着满屏的歪理邪说，我眼神暗了暗。
现在撕破脸，只会让他们抱团攻击我，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
“行，大过年的。”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误会一场，大家继续抢红包，刚才是我跟顾瑶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顾瑶长舒一口气，她拍着胸口，眼眶微红：“老公你最好了！刚才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你相信我……”
“对了！我车里还有给你准备的惊喜呢，我这就去拿！”
她边说边踮着脚尖快步下楼。
我站起身，准备去书房提交元宵杯设计大赛的作品。
推开书房门，我愣住了，电脑屏幕亮着诡异的蓝光。
屏幕正中央挂着一个弹窗：“格式化完成”。
我心头一颤，快步走过去，手颤抖着握住鼠标。
点开D盘，空了，所有设计原稿、素材库，全部被清空。
那是花了半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完成的“瑞兔闹元宵”系列。
我疯了一样点击鼠标，试图寻找恢复的可能。
但是连回收站都被清空了，甚至连系统还原点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顾瑶抱着一堆礼盒冲进书房，见我对着电脑发呆，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她故意把礼盒啪地摔在地上，换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肯定是大表哥家那个熊孩子！”
“昨天非要玩电脑，我一眼没看住就给我闯祸！”
“手怎么这么欠呢！我现在就打电话骂死他！”
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要拨号。
昨天表哥一家确实来了，但他那个儿子才两岁，连鼠标都握不住。
能精准找到我的设计文件夹并进行粉碎性删除？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算了，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顾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手机顺势揣回兜里，立刻凑到我跟前。
“老公，原稿都没了，这比赛……咱们就不参加了吧？”
她一边观察我的脸色，一边试探着开口。
“正好趁着过年好好休息，今年咱们回老家看望公公婆婆？我都安排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年一提回我家，她就跟要了命一样。
嫌弃我爸妈唠叨，为了这事儿每年都要吵几架。
此刻却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儿媳。
见我不说话，她语气更加急切。
“真的，老公，咱们别折腾了，好吗？”
曾经的她，总是满眼星星地夸我是天才设计师，说我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如今却百般阻挠，这让我心生寒意，更加确信这背后有鬼。
趁她去厕所的空档，我给兄弟发消息让他查一下那个男人。
没多久，兄弟回复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什么苏公子，那个苏琛就是顾瑶公司的实习生！”
好，很好。
为了一个实习生，把自己老公往死里整。
顾瑶，你真行。
我抓起大衣准备出门。
顾瑶听到动静，匆忙从厕所冲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拦住我：“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没理她，换鞋的手没停。
“外面下雪，路不好走，也叫不到车。”
她挡在门口，“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犹豫了一下，刚才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再加上除夕夜和大雪天气，打车比登天还难。
“工作室。”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顾瑶脸色瞬间煞白：“去那干嘛？大过年的。”
“工作室的电脑有备份，我去看看。”
我盯着她的眼睛。
顾瑶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行，我送你。”
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向来开车急躁的她，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地慢悠悠。
我刚想催促，车身突然猛地一震。
“砰！”
追尾了。
从没出过交通意外的她，居然在空荡荡的大马路上，追尾了前面唯一的一辆车。
顾瑶立刻下车，向来怕麻烦的她这次却一改常态，一口咬定对方也有责任，就是不肯私了，非要等交警来评理。
等交警处理完事故，拖车把车拖走，天已经大亮了。
我们赶到工作室时，锁被撬坏了，大门敞开着。
我冲进去，心凉了半截。
工位一片狼藉，电脑主机被砸得稀烂。
顾瑶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轻叹一声。
“哎，肯定是竞争对手干的。这年头，人心不古啊。”
她漫不经心地补充：“我之前就听说这一带治安不好，监控也是坏的。报警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白费功夫。”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的腰。
“老公，也许这就是天意，咱们不参加了好吗。”
就在这时，我兄弟发来一条信息。
“查到了！刚公布的元宵节设计大赛参赛名单里，果然有苏琛的名字！”
我平静地收起手机，好你个顾瑶，既然你把事做绝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大年初一，说好要陪我回老家的顾瑶，不出意外又临时加班了。
她一脸歉意，“公司这边实在走不开，爸妈那边麻烦你先解释一下，我找时间一定亲自补上。”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兄弟开车跟了上去，一路到了市中心的设计师大赛现场。
会场里人头攒动，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琛。
苏琛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西装，紧紧牵着顾瑶的手，笑得春风得意。
我的目光触及他手腕的那一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正是结婚当天老婆给我戴上的全球限量款手表。半年前离奇失踪，顾瑶信誓旦旦的说是家里进了贼。
我为此内疚了很久，没想到，贼就在我枕边。
现场大屏幕亮起，开始展示参赛作品。
当那组熟悉的瑞兔闹元宵图稿出现时，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设计师那一栏，写着苏琛的名字。
原来，她不只是想阻止我参赛，而是直接拿着我的作品，去给她的情夫铺路！
“苏先生，”一个评委站起来，指着大屏幕直接问，“你这只兔子手里的如意，头部的造型为什么是灵芝，而不是传统的云纹？”
这是我整个设计的核心，灵感来源于敦煌壁画中的祥瑞之兽。
苏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就要露馅，他咬着牙硬撑道：“那个……不是灵芝，是蘑菇！”
“因为元宵节大家都要吃火锅嘛，兔子也想吃蘑菇。”
全场死寂，接着评委和台下的观众哄笑一片。
苏琛急得眼圈泛红，无助地望向台下的顾瑶。
顾瑶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直接冲上台抢过话筒。
“设计是讲感觉的！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艺术！”
现场一片哗然。
几个保安冲上去，连拖带拽的把她拉进了后台贵宾室。
没过一会，我包里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是三条银行短信。
卡里的两百万存款，被分三次转走。
我眼前一黑，兄弟看着短信，气得浑身发抖。
“这对狗男女！我现在就冲进去撕了他们！”
我刚伸手拽住他，贵宾室的门就开了。
顾瑶挽着主办方负责人的手臂走出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负责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咳咳，经过我们评委组的重新商议，一致认为苏琛先生的作品理念新颖，通过初选！”
苏琛破涕为笑，激动地握住顾瑶的手。
顾瑶温柔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满是宠溺。
“我就知道你最棒，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刷下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回程时，我兄弟气得猛砸方向盘。
“你就看着他们在台上恶心人？你什么时候成了忍者神龟？”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冰冷。
“现在冲上去撕破脸，除了出一口恶气，连我的作品署名都拿不回来。”
我转过头，“先让他们得意几天，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碎。”
兄弟愣了一下，随即，他欣慰地看了我一眼。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时越！”
兄弟路子很野，不到半天，一堆资料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苏琛的微博，全是顾瑶送的奢侈品。
爱马仕皮带、各种定制西装、甚至还有限量款跑车。
两年婚姻里，顾瑶一直标榜自己是实用主义者，反对一切形式主义。
现在想来可笑，她不是不要仪式感，只是我不配拥有她的仪式感。
正想着，顾瑶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歉意。
“老公，公司临时安排去外地团建，我是领导必须带头，今晚就走。”
“一想到要跟你分开这么久，我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我平静地回了一声：“嗯，去吧。”
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兄弟那边传来消息。
“查到了！什么公司团建！她是和苏琛去毛里求斯度假！”
当晚，我收到一个微信好友申请，是苏琛。
通过之后，他直接发来十几张他们在海岛的亲密照。
照片里，顾瑶穿着比基尼，挽着苏琛的手在沙滩上奔跑嬉戏。
苏琛笑得春风得意，最后一张，是他单膝跪在游艇甲板上，亲吻顾瑶的脚背。
他接着发来语音，声音里全是得意。
“越哥，瑶姐说碰你纯粹是尽义务，哪像跟我在一起，情不自禁得想把自己掏空。”
我冷笑一声。
这种低级的挑衅，只会让我送他们进监狱的决心更坚定。
我回复了：【渣女配渣男，天长地久。】
然后直接删除拉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准备离婚协议，一边计算顾瑶转移的婚内财产。
元宵节这天，设计大赛现场的灯光璀璨，全网直播。
不出所料，靠着顾瑶的砸钱运作和我的作品，苏琛拿下了一等奖。
苏琛穿着华丽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全场的掌声。
主持人递过话筒，问及设计灵感，苏琛深情地看向台下VIP席位。
“灵感来自于我在这个春节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爱。”
“是我的爱人给了我动力，这个奖杯，有一半属于她。”
镜头很懂事地切给了台下的顾瑶。
她眼含热泪站起来，向台上的苏琛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刷屏。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好磕了！”
“佳人才子，艺术果然源于生活！”
“顾总看苏先生的眼神都要拉丝了，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就在现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台下的观众纷纷起立鼓掌。
顾瑶眼含热泪，向台上的苏琛比了个心。
苏琛激动地握着话筒：”感谢我的爱人给我的灵感，这个奖……”
“啪！啪！啪！”
三声缓慢的掌声从会场后方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我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我一边鼓掌，一边慢慢走向舞台。
“别停啊，接着表演，这么大的场面，不请我这个老公来亲眼见证，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全场哗然。
苏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话筒从手中滑落，顾瑶更是浑身僵硬，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时，大屏幕上已经切换出了新的画面。
视频背景是我家的书房，时间显示是半个月前。
画面里，顾瑶正把我的设计稿装进文件袋，递给苏琛。
“琛琛，拿着这个去参赛，这次的主题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苏琛有些犹豫：“可是，这是越哥熬了那么久才……”
“什么他的？他人都是我的，他的作品当然也是我的。”
顾瑶抱住他的腰，笑得一脸算计。
“再说了，他那个闷葫芦性格，也就是个画图的命，这种露脸的荣耀，只有你才配得上。”
说来可笑，当初手表丢的时候她非说是贼，我才装下这个监控。
只是除夕时事发突然给忘了，原本是防贼，没承想这贼竟是枕边人。
全场一片哗然。
原本稀稀拉拉的掌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苏琛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奖杯差点没拿稳。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
他尖叫着，想用手去挡大屏幕，却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倒在台上。
顾瑶脸色铁青，冲着控制台大吼。
“关掉！马上给我关掉！保安呢！把捣乱的人给我抓出来！”
可惜，控制室早就被我兄弟安排的人接管了。
她这时反应过来，冲着我大喊。
“林时越！你发什么疯！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
“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家丑？你也知道这是丑事？”
“当初拿着我的心血去讨好情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台上的苏琛终于回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哭着跑到顾瑶身边，指着我。
“越哥，我知道你嫉妒瑶姐对我好，但你也不能伪造视频来陷害我们啊！”
“这个设计理念是我在海岛看日出时想到的，你怎么能说是你的？”
他转过身，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各位评委老师，请你们相信我，艺术是纯粹的，容不得这种脏水！”
不得不说，苏琛的演技确实不错，直播间的弹幕也分成了两派。
“反转了？难道真的是原配嫉妒？”
“有一说一，那个视频虽然能说明点问题，但设计这种东西，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的吧？”
“我看这男的哭的挺真情实感的，不像演的。”
顾瑶见风向有变，立刻挺直了腰杆。
“各位，我和林时越正在办离婚，他因为财产分割的问题，一直恨我。”
“今天的闹剧，就是他为了报复我策划的。”
“关于作品是谁的，我们公司有完整的创作记录，随时可以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警告。
那眼神好像在说：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笑了。
“创作记录？你是说那些被你改过日期的假文件吗？”
我打了个响指，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张详细的工程图层分解，还有每个线条的生成时间。
最重要的是，在设计图的最底层，藏着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印。
放大后，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线条组成的二维码。
我拿出手机，对着大屏幕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专利证书页面。
申请人：林时越。
申请时间：三个月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瑶没想到，我会在设计稿里留了这么一手。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画图的傻子。
却忘了我是怎么在设计圈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琛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整个人都懵了。
在设计圈，抄袭就等于职业生涯的终结，更别说是在全网直播的比赛上。
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准备给苏琛颁奖的主办方负责人，表情十分难看。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拿起话筒。
“咳咳，看来这其中确实有些误会，我们会重新核查……”
“不用核查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贵宾席传来。
一直没说话的设计界前辈，齐老先生站了起来。
他稳步走上台，扫了顾瑶和苏琛一眼。
“这份设计稿的初版，林先生半年前就发邮件请教过我。”
“当时我就觉得很好，还给了他一些修改建议。”
“没想到，竟然被你们这种人拿来骗名声！”
齐老的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直播间炸开了锅。
“卧槽！齐老都出来说话了！这下没跑了！”
“太爽了！看那对狗男女的表情，真是难看！”
“顾瑶还有脸说人家嫉妒？脸都不要了！”
顾瑶已经顾不上形象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拉起地上的苏琛就往外走。
“林时越，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冷冷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
没完？当然没完，这才只是个开始。
离开会场时，兄弟激动地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太解气了！你看到顾瑶那个表情了吗？跟吃了苍蝇一样！”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去公司。”
“现在？”兄弟愣了一下，“都这么晚了。”
“就是因为晚，才方便办事。”
到了公司楼下，果然看到顾瑶的车停在那。
办公室的灯亮着，我和兄弟坐电梯上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都怪你！非要去参加什么破比赛！现在好了，名声全毁了！”
是顾瑶的声音。
“怪我？当初是你求着我去的！”
苏琛也扯着嗓子喊。
“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锅？”
“啪！”一声巴掌声。
接着是苏琛的埋怨声。
我和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哟，这么热闹，开派对呢？”
办公室里乱七八糟，文件和碎花瓶撒了一地。
看到我进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瑶看到我，立刻把火气全撒到我身上。
她几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混蛋！你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你！”
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我抓住了手腕。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顾瑶被打蒙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顾瑶捂着脸，眼睛里都是狠劲。
“林时越！你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松开她的手，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净身出户的人，恐怕是你。”
顾瑶怀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那是一份资产冻结通知书，还有税务局的稽查令。
“你……你做了什么？”
她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里带着害怕。
“也没什么，就是把你这两年转移资产和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了有关部门。”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顾总，恭喜你，又要上热搜了。”
“这次不光是名声扫地，恐怕还要坐牢。”
顾瑶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文件从她手里滑了下来，掉了一地。
苏琛看到后，爬过去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上面的金额和罪名时，吓得尖叫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这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害怕的看着顾瑶，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你给我的钱！是你让我买的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的！”
“我要跟你分手！我现在就走！”
他抓起地上的车钥匙，转身就想跑。
“站住！”
顾瑶吼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拽住他。
“想跑？没门！”
“老娘给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出事了你就想跑？”
“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两个人像疯了一样扭打在一起。
我和兄弟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顾瑶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巨额诈骗和偷税漏税，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瑶看到警察，彻底瘫软了。
她也不挣扎了，任由警察给她戴上手铐。
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时越，你够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真的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瑶，当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当你拿着我的作品去讨好情夫，当你算计着要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
“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顾瑶被带走了。
苏琛作为涉案人员，也被一并带走配合调查。
临走前，他还在拼命喊冤，可惜没人理会。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兄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爽吗？”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
“爽。”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瑶的新闻占据了各大头条。
#知名女企业家涉嫌诈骗#、#顾瑶苏琛被刑拘#、#豪门梦碎，情夫被扒个底朝天#
墙倒众人推，以前那些跟顾瑶互相吹捧的所谓朋友，一个个都跳出来踩上一脚。
更有知情人士爆料，顾瑶这两年打着创业的幌子，其实是在帮人洗钱。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而苏琛，虽然因为不知情逃过了牢狱之灾，但也因为收受巨额赃款，被责令退赔。
他卖掉了所有的奢侈品，连那辆顾瑶送他的跑车也被抵押了。
即便如此，还是背上了一屁股债。
名声臭了，工作丢了，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那天下午，我去拘留所看顾瑶。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穿着灰色的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她激动地扑到玻璃上，拿起话筒。
“老公！老公你终于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是被苏琛勾引的！我心里只有你！”
“求求你，帮我请个好律师！只要我能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公司给你，钱都给你，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赎罪！”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以为我是来救她的？
“顾瑶，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离婚协议书的。”
我把文件贴在玻璃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你签了吧。”
顾瑶愣住了，随即，她的表情变得狰狞。
“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想摆脱我？做梦！”
“只要我不签字，你就永远是我老公！你就得替我还债！”
我收起文件，淡淡地笑了。
“顾瑶，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公司已经破产清算，资不抵债了。”
“而我的个人财产，早在半年前就做了公证，与你无关。”
“至于这段婚姻……”
我顿了顿，眼神怜悯。
“法院已经受理了我的诉讼离婚申请。”
“鉴于你存在重大过错，且目前正在服刑，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我来找你签字，只是想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说完，我放下话筒，起身准备离开。
“林时越！你这个狠毒的男人！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瑶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咆哮，疯狂地砸着玻璃。
狱警冲上来，将她按倒在地。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拘留所。
处理完顾瑶的事，我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拿回作品所有权后，我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靠着那个获奖作品和齐老的推荐，工作室很快在圈里有了名气。
订单一个接一个的来，兄弟当了我的合伙人，管运营和公关。
我们俩配合得很好，生意也越来越好。
这天我正看着合同，前台打来电话。
“林总，外面有个叫苏琛的男人找您，说有急事，非要见您。”
苏琛？
我挑了下眉毛。
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开了。
苏琛走了进来，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头发干枯发黄，脸色也不好，看着老了十岁。
“越哥……”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笔。
“别乱叫，有事直接说，我没空。”
苏琛咬着嘴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林总，求你给我条活路。”
“我找不到工作，债主天天堵门，又泼油漆又吓唬我。”
“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看在咱们以前也算朋友的份上，你借我点钱行吗？”
“预支工资也行，我来你公司打扫卫生，干什么都行。”
他边哭边磕头，额头都红了。
“借钱？”我笑了。
“苏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品行不好的人我不要。”
苏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林时越，你别太过分。”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你才高兴吗？”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苏琛，是你自己的贪婪和虚荣害了你。”
“要是当初你不去勾引顾瑶，不偷我的作品，怎么会有今天？”
“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按了内线电话。
“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很快进来，架着苏琛就往外拖。
“林时越，你会有报应的。”
“你以为你赢了？顾瑶还有后手，你等着。”
我皱了下眉，顾瑶都在牢里了，还能有什么后手？
我心里一沉，想到一种可能。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林先生，顾总让我给你带个话。”
电话里的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是谁。
“她说她在海外有个秘密账户，里面有五千万。”
“只要你肯撤诉，帮她减刑，这钱就是你的。”
“不然……”那人冷笑了一声。
“这钱就会用来买你的命。”
我握紧了手机，顾瑶还真看得起我。
“告诉她，这钱留着给她自己买纸钱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我兄弟。
“帮我查个账户。”
兄弟路子广，很快就查到了。
“确实有个海外账户，户主是顾瑶的远房亲戚。”
“但是……”兄弟停了一下，语气有点怪。
“账户里的钱，三天前就被人转走了。”
“转走了？谁转的？”我问。
“苏琛。”
我愣住了。苏琛？
他刚才还在我面前哭穷，原来全是装的。
他故意来我这儿闹，就是想让我以为他走投无路了，好放松警惕。
其实他早就拿到了顾瑶的密码，把钱转走了。
那个威胁电话，八成也是他弄出来的。
就是想把我搞糊涂，让我以为顾瑶还有后招，不敢动她。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能查到钱去哪儿了吗？”
“有点难，钱转了好几次。”兄弟有点为难，“不过，只要钱还在，我就能查到。”
“给我两天。”
两天后，兄弟发来一个定位：毛里求斯。
他是想拿着钱去那儿享受生活。
说不定还想在那边整个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我直接把证据整理好，发给了负责顾瑶案子的经侦队长。
这笔钱是顾瑶藏的赃款，苏琛这是转移赃款和洗钱。
同时，我把苏琛拿着钱在国外挥霍的照片，发给了那些追债的。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管了。
一周后，新闻就报了苏琛在国外被抓的消息。
苏琛在毛里求斯的机场被抓了。
听说被抓的时候，他正准备上飞机去南美。
那些追债的也收到了风声，把他在国外的住处抢了个干净。
他钱没了，人也被带回国，等着判刑。
顾瑶在看守所知道这消息后，气得吐了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她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被自己宠爱的男人坑了，这也算是报应。
半年后，顾瑶的案子判了。
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苏琛是从犯，还有转移赃款的行为，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没去，正忙着准备工作室的周年庆。
我的作品拿了国际大奖，还上了一本有名设计杂志的封面。
庆典结束，兄弟拉我去喝酒庆祝。
“来，为咱们的林大设计师，干杯！”
我也举起酒杯，笑了起来。
“为自由，干杯！”
喝了几杯，兄弟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我。
“哎，一直给你送花的那个神秘人是谁？”
“我看卡片上的字，像是齐老的孙女？”
我脸一红，推了他一下。
“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天天给你送早餐？还天天等你下班？”
兄弟一脸不信。
“我看，你的新桃花要来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很美，灯火通明。
曾经，我以为顾瑶就是我的全部，失去了她，我的世界就会崩塌。
现在才知道，离开错的人，才能和对的人相逢。
而最好的复仇，不是让他们家破人亡。
而是我过得比他们好千倍、万倍。
手机震动了一下。
齐言：【庆典结束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酒杯，我拿起包，对兄弟挥了挥手。
“走了。”
“去哪？”
“去迎接我的新生活。”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风很轻，月很亮。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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