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个惊人的发现,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我心里。
我的母校。
那个我曾经以为,承载着我最美好青春记忆的地方。
如今,却和一场连环血案,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我坐在安全屋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周宇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和凶手,曾经在同一个校园里。
我们可能在食堂里打过饭。
可能在图书馆里隔着书架对望。
甚至可能,在某条林荫小道上,擦肩而过。
我努力地回忆着我大四那年的生活。
那一年,充满了毕业论文的焦虑,找工作的迷茫,和与朋友们离别的伤感。
记忆的碎片,像褪色的老照片,在我脑海里一张张闪过。
我记起了图书馆通宵亮着的灯。
记起了宿舍楼下卖力歌唱的流浪歌手。
记起了毕业晚会上,我们哭着拥抱,说明天会更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普通。
我看不到任何阴霾的角落。
“许昭。”
周宇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现在,你的记忆,可能是我们找到他的唯一线索。”
“你再仔细想想,三年前,也就是你大四,李慧大三那一年。”
“校园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或者,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不确定……”
“大学校园里,奇怪的人和事太多了。”
“有些事情,当时觉得是无聊的恶作剧,或者只是校园传说。”
周宇的眼睛亮了。
“说说看,任何传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说……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流传在我们艺术学院的,半真半假的鬼故事。
“我想起一个……一个传闻。”
我组织着语言,慢慢地说道。
“那时候,我们艺术学院有一栋老教学楼,很偏僻。”
“据说,楼里住着一个‘画魂’。”
“不是鬼魂的魂,是灵魂的魂。”
周宇和女警官对视了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传闻里,这个‘画魂’是我们的一个学长。”
“他性格非常孤僻,几乎不和人说话。”
“他画画很有天赋,但他只画一样东西。”
“画人的眼睛。”
“尤其是,人在恐惧、痛苦、绝望时,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被我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故事,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毛骨悚然。
“有人说,他为了捕捉到最真实的情绪,会去做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比如,半夜躲在女生宿舍楼下,突然冲出来吓人。”
“再比如,偷偷潜入解剖实验室,去观察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他的行为越来越怪异,画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阴森。”
“他的画里,那些眼睛,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后来,有几个女生联名向学校举报他性骚扰。”
“学校找他谈话,但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被学校开除了。”
“也有人说,他自己退学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这个故事,当时在我们系里流传了很久。”
“但我们都只当是个无聊的八卦,很快就忘了。”
“毕竟,每个大学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行为怪异的‘艺术家’。”
我说完了。
整个房间里,落针可闻。
周宇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一句话,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刘的号码。
“刘哥,我需要你马上联系江城大学的档案室。”
“我要三到五年前,所有艺术学院学生的完整名单。”
“特别是,那些有过违纪记录、心理评估异常、或者中途退学、开除的学生!”
“重点排查一个男性,孤僻,喜欢画人的眼睛,可能因为骚扰女生被举报过!”
周宇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
“许昭,这个‘画魂’,有名字吗?”
我努力地回忆着。
“好像……有一个外号。”
“因为他总是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画画的时候又像个疯子。”
“我们都叫他……‘灰袍疯子’。”
这个外号,我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等待消息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不敢去想,如果那个校园传说里的“灰袍疯子”,就是那个拍下血腥照片的凶手。
那意味着,我曾经离死亡那么近。
他画笔下的那些绝望眼神,可能就来自真实的受害者。
而我们,却把那当成了一个笑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宇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老刘疲惫但难掩激动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找到了!”
“三年前,艺术学院油画系,确实有一个学生,因为多次骚扰女同学被记大过处分,最后自动退学。”
“档案里的描述,跟许昭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性格孤僻,沉迷于绘画,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的辅导员对他的评语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天才,也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周宇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老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叫,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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