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陈青的诊所又被76号的特务地毯式搜索了一遍,翻的乱七八糟。
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可能这个地方风水有问题,招灾。
自然是没搜到有用的东西,陈青和陈河在满街人同情的目光中,被押走了。
完蛋了,这次陈河一定会供出自己,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扛不住76号的大刑。
陈青心里哀嚎,该死的王天风,非要杀什么徐彦,没想到他儿子这么厉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
明楼失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窗外阴云密布,梧桐树的枝桠光秃如铁,像极了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暗刺。
灰败的天光照在他笔挺的西装上,也映着他眼中的晦暗不明。
“哥!”
明诚急匆匆推门走进来。
“哥,出事了,76号大批特务封锁了平安里,抓走了陈氏裁缝铺的老板陈河,还有那个医生陈青,荒木惟那个参谋徐天太厉害了,只是看了几眼,就锁定了目标,现在两人已经关进了76号的审讯室,荒木惟主持审讯,这两人怕是凶多吉少。”
明楼眼神复杂地问:“有没有和总部确认,他们是军统的人吗?”
“是,他们是幽灵小组的成员,陈青是组长,代号鹦鹉,陈河是组员,代号穿山甲,还有一个叫于曼丽的,和那个被通缉的周海潮已经逃走了,这次暴露,主要是重庆有内鬼,荒木惟拿到了周海潮的照片,总部回电问我们有没有办法救人。”
明楼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他们都是抗日的英雄,可这事牵扯到日本人,76号现在是荒木惟盯着,我们也只能明哲保身,贸然出手,怕是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周福海那边是什么反应?”
“据他秘书说了,周福海知道消息后,就只淡淡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多说。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想置身事外,不想得罪日本人,也不想惹上麻烦。”
明楼叹了口气:“进了76号,没人能活着出来,看他们能不能扛住大刑吧,我们只能袖手旁观,人的命运有时候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个世界会卷着你走,你会走到哪里,在哪里停,都是身不由己。”
外面的天光渐渐暗下来,明楼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明诚说:“走,回家吧。快过年了,明台放假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明诚也叹了口气:“年关难过啊,该死的王天风,把明台也卷进来。”
………………
76号审讯室,血渍斑斑的刑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陈青和陈河是分开审讯的,汪曼春在审讯陈青,荒木惟和梁仲春对陈河进行审讯。
梁仲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荒木大佐,您是不知道,隔壁那个陈青,汪曼春这纯属公报私仇!上次她就想抓了陈青直接灭口,要不是当时有人拦着,这人早没了。”
荒木惟只是淡淡挑眉:“看出来了,汪曼春对他恨之入骨,莫非两人有什么旧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汪曼春一直想嫁入明家,怕明楼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为此还杀了自己相恋几年的男朋友,我怀疑这陈青和她也有过一段。”
“什么乱七八糟的!”荒木惟打断了梁仲春的絮叨,“我只关心,他是不是军统的人。和平大会在即,天皇特使届时也会亲临,在此之前,上海所有的抗日分子,必须一网打尽,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他伸手指向陈河:“开始吧。”
一名76号审讯处的特务便上前,手中沾着粗盐的牛皮鞭子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风声,“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陈河身上。
盐水渗入裂开的皮肉,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陈河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鞭子抽打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一下比一下沉重,陈河的衣衫很快被血浸透,黏在背上,露出纵横交错的血鞭痕。
可他依旧紧抿着唇,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灼灼的恨意。
紧接着,老虎凳被推了上来,砖块一块块垫在他的脚后跟下,膝盖处传来骨骼快要断裂的剧痛,陈河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可他依旧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随后,烧得通红的烙铁带着滋滋的声响凑近,烫在他的臂膀上,瞬间冒出一股焦糊味,陈河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依旧不肯低头。
电刑的电流顺着导线涌入体内,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一言不发。
终于特务关掉了电闸,转身对荒木惟道:“报告大佐,已经到了极限,再审下去,人怕是撑不住了。”
荒木惟缓步走到陈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诱哄:“你只要说,隔壁那个陈青是不是你们的人,把你的上线、同党全都交代出来,就算你投诚,我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呸!”
陈河猛地抬起头,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啐在荒木惟的脸上,眼神里满是鄙夷。
陈青是他的同志,又治好了他妹妹的眼睛,他已经暴露了,在劫难逃,他已经下定决心,就是死,也不能把陈青供出来。
荒木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唾沫:“又是个死硬分子,看来,没什么价值了。”
梁仲春赶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佐,既然他不肯招,不如直接枪毙了,以绝后患?”
“不。”荒木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我还有别的手段,很快,他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
“什么手段?”梁仲春好奇地追问。
荒木惟道:“美国刚研制的新玩意,硫喷妥钠,也叫吐真剂,它能让人失去意识防线,说出所有真话。不过这东西价格昂贵,也极难弄到,我手上的也不多,不到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动用。”
荒木惟一摆手,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军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液体。
军医走到陈河面前,想要按住他的手臂注射。
陈河猛地挣扎起来,铁链与刑架碰撞发出哐当巨响,可他被绑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
军医趁机将针头刺入他的静脉,缓缓推入吐真剂。
就在药液即将推完的瞬间,陈河突然猛地一瞪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嘴角迅速溢出大量鲜血。
“不好!他把舌头咬断了!”梁仲春吓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特务们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陈河猛地张开嘴,一截带血的舌头从他口中吐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荒木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满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襟,面目狰狞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痛快,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荒木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深看了陈河一眼,缓缓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伸手系上了衣服最上方的纽扣,动作一丝不苟。
“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押到宪兵司令部,明天我亲自行刑,替徐桑报仇了,走,我们去看看隔壁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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