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于曼丽跑路
听到动静的陈河从屋里走出来,问陈夏:“刚才那人干嘛的?”
“那位叔叔拿着于正叔叔的照片,打听他的下落。”
陈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你说了吗?”
“我说了,于正叔叔就在诊所里,他还给了我两毛钱让我买糖吃。”陈夏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钱。
“乖,别玩了,快回屋里去,千万别出门啊,你们也赶紧回家,外面有坏人。”
陈河一把把陈夏拉到屋里,拿着剪刀,在外面锁了门,快步跟了过去。
特务在诊所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到了诊所里正在和一个女客人聊天的于正,对着照片看了一眼,确认他就是周海潮,心中大喜,跑惊动目标,低着头快走了两步,准备回去报信。
忽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后腰。
陈河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低声道:“去巷子里,敢乱动,马上开枪。”
特务浑身一僵,慌忙举高双手,声音发颤:“好汉,有话好说!我就是个办事的,奉命来找人,绝无恶意!”
“少废话,快走!”陈河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他腰间,利落卸下了插在腰间的勃朗宁。
特务的胆子彻底软了,只能顺着对方的力道,踉跄着拐进旁边那条无人的窄巷。
巷子里堆着些破旧木箱,墙角爬满青苔,阳光被两侧高墙挡得严实。
刚走两步,陈河突然伸出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握着的剪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扎进特务脖颈的大动脉。
“嗤”的一声,温热的血溅在陈河的袖口。
特务的身体猛地抽搐,眼睛瞪得滚圆,还没来得及挣扎,第二剑已经狠狠刺进他的心口。
特务软瘫在青石板上,没了动静。
陈河蹲下身,迅速在他口袋里摸索,那张印着于正的照片被搜了出来。
他随手扯过旁边的破麻袋、断木枝,胡乱盖在尸体上,遮住显眼的血迹,转身快步走进诊所。
陈河拉住正在整理药材的于正,就往楼上拽。
于正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不解:“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上了二楼,陈河将那张照片拍在桌上,声音急促:“这张照片你认识吗?”
“这是……这是我在重庆刚入职时候的毕业照,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河低声道:“刚才有个76号特务拿着照片来打听你,被我杀了,重庆那边出了问题,你暴露了,赶紧走。”
于正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收拾东西,提着行李箱就下了楼。
正在里间给一个女客人按摩的陈青听到动静,看于正和陈河一脸焦急的出了门,知道一定出事了。
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陈青问。
“于正暴露了。有个76号特务拿着于正的照片来找他,那个特务被我杀了,尸体在后巷里,顶多半个时辰就会被发现,瞒不了多久。”陈河语气飞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陈青眉头紧锁,看着陈河递过来的照片,立刻做出决断:“赶紧转移!于正,你先回住处喊上于曼丽,带上东西,跟陈河走。”
他伸手摸进衣襟,掏出一沓崭新的法币,又从腰间解下货车钥匙,一并塞进于正手里,对陈河吩咐道:“陈河,开车送他们去码头,马上坐船去香港。”
陈河刚要转身去取车,陈青忽然叫住他:“等等,把车停在后巷,把尸体装进车厢里,送完人直接抛尸黄浦江,别留下痕迹,能多拖延点时间。”
“好!”陈河赶忙去开停在杂货铺门口的车,将货车稳稳停在巷口,车身恰好挡住了过往行人的视线。
于正深吸一口气,走进巷子,扶起地上的尸体,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假装搀扶喝醉的同伴,一步步往外挪。
陈青已经打开了一半车厢门,两人合力将特务的尸体塞进车厢深处,用几件破旧的帆布遮盖住。
“哐当”一声,车厢门被牢牢锁住。
于正上了车,陈河一踩油门,货车顺着青石板路缓缓驶离,去接于曼丽。
陈青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招呼诊所的客人,自从他治好了陈夏的眼睛,神医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三角地,来求医问药的络绎不绝,大部分都被陈青以专业不对口拒绝了。
诊所人太多,也是个麻烦。
他就在店里忙碌着,一边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想着该怎么办。
一定是重庆出了内鬼,查到了周海潮的信息,76号才派人拿着照片来找人。
陈青来回踱步,想着要不自己也跑路吧。
不过要是跑了,自己一个底层小特务,就算到了重庆也没好日子,这里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冷静,一定要冷静,跑路不是好办法。
直到夜幕降临,诊所的客人走光了,他还在等,等陈河回来。
毕竟很多人都见过于曼丽和周海潮,76号的人问起来,这事肯定瞒不住。
毕竟于曼丽和自己是娃娃亲,许多人都知道,根本没法解释。
如果76号或者日本人对自己动大刑,自己肯定是扛不住的。
必须快速切割,还好大部分钱和金条他都藏在了汇丰银行的保险柜,不如就说这姐弟二人是骗子,卷走了自己的钱财跑路了。
他起身急匆匆出门就问:“你们见到我小舅子了吗?”
“没注意啊,怎么了!”
“坏了,出事了!”
陈青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撒腿就往家里跑。
杏儿在做晚饭,陈青问:“杏儿,于曼丽在吗 ?”
“曼丽姐啊,下午于正来,说有事,她姐弟二人就急匆匆出去了。”
“坏了,这姐弟二人是骗子,卷走了我的钱跑路了。”
“哎呀,当家的,那可怎么办?”杏儿也急了。
“你在家待着别出门,看他们还回来吗,我去找找。”
陈青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平安里诊所。
终于,陈河开着车回来了,把车停在老地方,来到诊所,低声对陈青道:“他们已经上船了,尸体我装进麻袋丢进了黄浦江。”
陈青点点头,对于正说:“赶紧回裁缝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把车开走藏起来几天。”
陈河急匆匆走了,陈青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法租界巡捕房的电话:“我是平安里妇科诊所的陈青,不好了,有人卷了我的钱跑路了,你们快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将诊所大门虚掩着,转身在屋内胡乱翻找了一阵,故意将抽屉拉开大半,桌上的药材散落几片,制造出被人仓促搜刮过的痕迹。
刚收拾停当,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四海带着几个巡捕走了进来。
“林探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今天一下午都忙着给病人看诊,刚才关门清点的时候,有客人跟我说,看见我小舅子于正提着个大行李箱急匆匆走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一检查,我的钱全不见了。”
林四海眉头一挑,走到柜子前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抽屉,转头问道:“具体损失了多少钱?”
陈青捶胸顿足:“足足七八千法币!还有治好了周部长母亲的偏瘫,送的十根金条,也被他们一并卷走了!那金条是打算年底办婚礼用的,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十根金条加七八千法币?那损失可真不少。”林四海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身后的巡捕吩咐,“小王,赶紧把案情记下来,详细登记,立刻立案侦查!”
名叫小王的巡捕掏出纸笔,坐在桌边飞快记录,另两个巡捕则在诊所四处查看,时不时掀开箱子、拉开柜门,上楼一顿翻找。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平安里。
邻居们闻讯纷纷涌到诊所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大婶挤在门口,脸上带着惋惜又八卦的神情,一个大婶咂咂嘴:“啧啧,还真没看出来,于正姐弟俩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挺本分,居然是骗子!”
“就是就是!我前几天还看见她偷偷翻陈大夫的柜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来平安里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跟陈大夫说话也没个好脸色,根本没想着好好跟人家过日子,这下好了,卷着钱跑路,真是鸡飞蛋打!”
房东太太也挤在人群里,语气酸溜溜的:“陈大夫啊,不是我说你,找媳妇也得找知根知底的!你看我,在平安里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谁不认识我?要是我跟你搭伙,肯定不会跑!那么多钱,金条啊,就这么便宜了骗子,真是太可惜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老潘忍不住打趣,脸上带着笑意:“房东太太,你这是巴不得缠着陈大夫呢!要不这样,别等以后了,今晚就洞房,正好给陈大夫冲冲喜,说不定钱还能找回来!”
“老潘你胡说八道什么!”房东太太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哄笑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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