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听到“钱”字。

高有钱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严兰兰,那身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实在是恶心。

“少拿这些话糊弄我。”

高有钱嫌恶地把袖子抽出来,还嫌脏似的拍了拍,“你妈那个傻子能挣几十块?骗鬼呢。

一身臭味,别把我家弄脏了,赶紧滚。”

高有钱不想让严兰兰赖在他家。

这丫头没个眼力见,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上桌恨不得把菜都搂到自己碗里。

赶她离开。

不让她待在高家。

严兰兰没想到这贪财鬼竟然不信。

急得直跺脚。

转头看向进来的严芳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你就不管我吗?我在家都要被打死了,我就在你家过个年好不好?”

严芳芳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唯唯诺诺地还没开口。

堂屋的帘子一挑,高有钱他娘高婆子骂开了。

“我家是收容所啊?还要养你这个闲人!”

高婆子三角眼一竖,指着严芳芳就开始数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们严家的闺女。

说是黄花大闺女,结果爹是个杀人犯,妈是个傻子。骗了我们家那么多彩礼,现在还想弄个小的来吃白饭?做梦!”

“我不吃白饭。我妈有钱。”

严兰兰尖叫。

“有个屁的钱。要有钱能让你穿成这样。”高婆子抄起扫把就要赶人,“看见你们严家的人就晦气。

当初要不是你们不要脸硬塞过来,我儿子就是打光棍也不娶这种烂货。”

严芳芳低着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吭声。

严兰兰可不是受气包。

她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跳起来指着高婆子的鼻子就骂:

“老虔婆你嘴巴放干净点。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儿子那德行。”

“就你儿子这个矮冬瓜,还没灶台高呢。在手背上拿刀划个口子都比他眼睛大。

鼻子扁得像被牛踩过,一嘴狗屎牙龇在大街上都能吓哭小孩。

我大姐那是鲜花插被屎壳郎滚烂了的牛粪上。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种让你儿子离了再娶啊。我看谁家瞎了眼能看上这种货色。”

这一通骂。

又毒又刁,把屋里几个人都骂懵了。

高有钱气得脸成了猪肝色。

高婆子更是嗷的一声,举着扫把就冲了过来:“小野种。我撕烂你的嘴!”

严芳芳吓坏了。

赶紧冲上去抱住高婆子,回头冲严兰兰喊:

“你快走啊!别说了!”

严兰兰跳着脚又骂:“一家子又当又立臭不要脸的东西。”

严芳芳冲进厨房从灶台上抓起一个刚烤熟的热地瓜,硬塞进严兰兰手里,把人往院子外推。

“兰兰你快走,姐求你了!”

严兰兰拿着地瓜。

站在院门口还不解气,咬了一口大声喊:

“大姐!你就是个窝囊废。你守着这两个丑八怪干什么?跟我去找咱妈啊,咱妈现在有钱了,肯定管你!”

“滚。”高有钱抄起门口的扁担就要打。

严芳芳死命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

“啪”的一声脆响,高婆子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她脸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那是家里的口粮,你拿去喂那条疯狗?”高婆子跳着脚骂,“今天中午你不许吃饭!”

严芳芳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这回是高有钱。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严芳芳嘴角直接渗出了血丝。

高有钱阴沉着脸:“让你妹那个泼妇来骂我?我看你是皮痒了。”

打完。

高有钱看着捂脸流泪的媳妇,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

刚才那疯丫头说岳母有钱。

一个月几十块不可能,但一个月十块钱也不错。

高有钱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拉开又要动手的亲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伸手去摸严芳芳肿起来的脸。

“芳芳,你看你,惹妈生气干什么。”高有钱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虚伪,“我也是气急了才动手的。疼不疼?”

严芳芳身子一抖。

本能地想躲,却被高有钱死死抓住手腕。

“刚才兰兰说得也没错,你是该去看看岳母。”高有钱眼珠乱转,“你说你嫁过来这么久也没回去过,这大过年不去不像话。你是不是想妈了?”

严芳芳咬着嘴唇。

她当然想,可她更怕高有钱的算计。

“我……我不去。”她颤声说。

高有钱一拍大腿,“不仅要去,还得住两天。这样我带你去公社买两斤鸡蛋糕,算是年礼。

我送你到小泉大队我就回来,你陪岳母好好住几天,岳母一高兴说不定脑子也清楚了。”

严芳芳抬头看着丈夫,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他是冲着钱去的。

“那……带孩子去吗?”她小声问。

“带什么孩子!”高有钱脸色一沉,“孩子留在家陪我妈。你一个人去方便。”

高有钱动作很快,逼着严芳芳换了件没有补丁的衣裳,又去公社买了最便宜的鸡蛋糕,骑着自行车就把人送到了小泉大队村口。

“去吧,见着岳母多说好话,别在那摆着个死人脸。”高有钱推了她一把,转身骑车溜了。

……

宋家院子里,香味正浓。

严兰兰那一闹腾并没影响宋家人的心情。

宋香梅收拾好东西,叹了口气对宋香兰说:“三妹,二花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吧。我得回县里了,赵老头那边催着要炸货,说是儿女回来过年想带走。”

送走了宋香梅。

厨房就成了聂二花和宋婷婷的天下。

聂二花只有手里忙活着,脑子才不会乱想。

她刀工极好,切肉片薄厚均匀。

宋婷婷在灶下烧火,两人配合默契。

铁锅里热油滋滋作响。

一锅海蛎饭正闷着,米粒吸饱了海蛎的鲜味,揭开锅盖撒上切碎的蒜叶再盖上锅盖焖两分钟。

小砂锅里炖着老鸭母芋头汤,汤色奶白,芋头软糯得快化了。

红烧肉炖得色泽红亮,里面加了炸过的虎皮蛋。

还有一大盘海蛎紫菜煲,鲜得掉眉毛。

白灼生菜翠绿爽口。

加上一盘刚出锅的炸酥肉和炸鱼块,摆了满满一桌子。

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沈慧君笑着喊:“吃饭啦。二花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闻着我都饿了。”

宋香兰刚拿起筷子,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喊声。

“……三姨母……妈……”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聂二花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众人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个女人。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穿着一身灰扑扑不合身的大棉袄,头发枯黄,脸色蜡黄还带着指印,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个三十多岁的苦命妇人。

宋香兰心里咯噔一下。

芳芳这样子,分明是被生吞活剥了半条命。

这种被生活磋磨的女人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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