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这叫得有点早了吧
一行人往屋里走。
苏怀安话不多，只陪着霍启山慢慢走。霍启山倒是对这里很有兴致，一路问码头远不远，问苏怀安以前跑什么船，问赵惠兰铺子生意可好。
苏怀安一一答了。
老爷子说话不紧不慢，一路走一路看，停下来，指着院墙边那几盆三角梅：“这季节还开得这样好，颜色正。”
苏怀安道：“这花好养，一年到头不歇，镇上家家都种。”
霍启山点点头：“南方就是这点好，冬天花开的艳。”
赵惠兰在旁边笑：“可不是，别处都光秃秃了，我们这儿还满墙红。”
那聊天架势，真像来走亲戚的。
霍铮落在最后，等苏蕴舟走近，牵了下她的手：“今天很漂亮。”
苏蕴舟睨他：“哪天不漂亮？”
霍铮低笑，从善如流：“今天格外漂亮。”
苏蕴舟耳根微热，行吧，她认输。这男人在外头明明惜字如金，怎么到她跟前，跟换了个人似的。她动了动手，想抽回来，没抽动。
“别闹，家里人都看着呢。”
霍铮“嗯”了一声，步子没变，牵着的人也没放。苏蕴舟没法，只能由着他。
苏景皓跟在后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霍铮回头，笑着看他：“小皓这身衣服不错。”
苏景皓“嘿嘿”一声，立马挺了挺胸：“姐夫，你也不赖。”
这话完全出自真心。今天的霍铮，比之前几次见着还要精神。黑大衣，深灰高领，眉眼被院子里的灯一照，跟从电影里走出来似的。往他姐旁边一站，那叫一个般配。
苏蕴舟回头白他一眼：“你这叫得，有点早了吧。”
霍铮却道：“我觉得挺好。”
“哈哈，姐夫，早晚得叫。”苏景皓来劲了，冲霍铮挤了挤眼，“我提前适应适应。”
苏蕴舟作势要打他，苏景皓往后一缩，躲到霍铮另一边：“姐夫你看我姐，就欺负我。”
霍铮眼底笑意更深，“我是你姐那边的。”
苏蕴舟得意的笑，冲苏景皓挑眉：“听见没？人家站我的。”
苏景皓捂着胸口，一脸“世道不公”：“姐夫，你怎么能同流合污呢！”
赵惠兰在前头听见，回头瞪了一眼：“小皓，别没大没小的，也不怕人笑话。”
“没事，挺好。”霍铮。
苏景皓冲赵惠兰做了个鬼脸，赵惠兰又气又笑，转头对陈婉仪说：“这孩子，也没个正形。”
陈婉仪也笑：“小伙子活泼，是好事。我们家小铮小时候就不这样，太闷了。”
说着，目光在苏家姐弟身上停了一瞬。
这苏家，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没有刻意摆出来的规矩，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院子不大，处处收拾得干净。人也不多，说话间全是热乎气儿。
赵惠兰会骂孩子，苏景皓会回嘴，苏蕴舟会在旁边偷笑。这种热热闹闹的过法，霍家没有。
不过待着，确实舒服。
霍启山听见，接了一句：“小铮太闷了，活泼点好。”
别人家的孩子当然要夸，就是他想像不出来，霍铮活泼是个什么样子，大概没眼看吧！
满院子都在笑。苏蕴舟偏头看霍铮，霍铮神色如常，只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
——
寒暄过后，霍启山把话头引到正题。
“今天来，一是见见亲家，二是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一定。”霍启山喝了口茶，语气和缓，“蕴舟这姑娘，我头一回见就喜欢。小铮认定了她，我们家没意见。”
说到这儿，他目光转向陈婉仪：“婉仪，你来说说。”
陈婉仪点点头，目光先落在霍铮身上。
霍铮坐在苏蕴舟身边，背脊不似平时那样绷得笔直，倒有几分难得的松弛。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拢在苏蕴舟椅背后面。不说话，只听着，唇角勾起弧度。
那是一种她没怎么见过的霍铮。
在公司，他是严厉的霍总。在霍家老宅，他是恭谨持重的孙子、儿子。
今天，他好像单纯就是个带着喜欢的人见家长的年轻男人。眼里有光，身上有人间气。
陈婉仪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许久。
想起一开始，她是反对的。为门第，为家世，为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跟霍铮僵持过，也劝解过。
可后来她慢慢明白，霍铮要的从来不是对方能给他又或者霍氏带来什么，他想要的只是妻子，跟他并肩而立的妻子。
他现在坐在那个姑娘旁边，坐姿自在，没有防备。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高兴。
这高兴，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陈婉仪抬手。随行的人上前，把几只深色木盒依次放在桌上。
一共三只。大的近尺半，小的也有两掌宽。盒面是暗沉的老红木，包浆温润，锁扣是黄铜的，雕着云纹。
苏景皓本来还在偷偷看手机，这会儿也把手机塞了回去，眼睛盯着那几只盒子，小声吸了口气。
陈婉仪先看向赵惠兰：“惠兰，这是霍家给蕴舟准备的聘礼。”
说着打开第一只盒子。
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绿一露出来，赵惠兰倒吸了口气。
她脖子上手上正戴着苏蕴舟送的那套翡翠，可跟眼前这对比起来，她那套像嫩叶。
绿得浓，又透得极匀，灯光从镯身中间穿过去，像一泓冻住的春水。
她头一回见这样种水的东西，只觉得“珠光宝气”几个字完全不够形容的。
“这对镯子，是霍家传了四代的老物件。老坑玻璃种，满色阳绿，水头和色都难得。给蕴舟。”
又打开第二只盒子。
里面是一整套翡翠蛋面首饰。戒指、耳坠、项链，一颗颗圆润饱满，色正得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那枚戒指，主石大，足有鸽卵大小，压在黑色丝绒上，像从里往外渗着一汪绿。
苏景皓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去看他姐的手指。他姐手细，无名指上已经戴着霍铮求婚的那颗蓝碧玺，好家伙，那么大一颗。
这要是再把这枚翡翠戒指戴上去，他姐一根手指得扛两套房。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他姐这手，以后出门怕是得请专人保护啊。
“这套蛋面，是小铮父亲当年去缅甸，带回来三块料，最大的一块做了这套。”陈婉仪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极自然地接下去，“一直收着，等小铮成亲。现在，总算等到了。”
她脸上仍是那副得体的笑，但苏蕴舟看见她指尖在盒沿上停了一下。
提起霍铮的父亲，这位霍夫人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只是她没有让那点情绪漫出来，很快移到第三只盒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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