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她是我的妻子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吴虞日日守在城郊小院，既盼着小哥能赶紧联络上张家人，又暗自焦灼着疗养院里那个“张启灵”的安危。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院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吴虞立刻起身出去，小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老式吉普车，车身锈迹斑斑，车漆剥落得不成样子，车门把手处甚至有些松动，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可在1976年的青海，这样一辆吉普车，已然是极为难得的代步工具，可想而知，张启灵为了弄来这辆车，费了多少心思。

“准备好了吗？”

张启灵打开车门，伸手扶她上车，这句话也不知究竟问的是自己还是吴虞。

吴虞点点头，裹紧了身上厚厚的藏袍。青海的夜晚格外寒凉，即便裹得严实，依旧能清晰看出她隆起的孕肚。张启灵细心地替她系上围巾，将寒风隔绝在外，方才关上车门。

吉普车缓缓启动，一路颠簸着驶离格尔木城区，朝着城外的草原方向开去。

路面崎岖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吴虞靠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护着肚子，一手紧紧抓着扶手。张启灵开得很慢，尽量平稳车速，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不适。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原上。这里远离城区的灯火，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只有吉普车车头那两盏昏黄的车灯，艰难地照亮眼前小小的一片区域。

“阿虞，穿云箭。”张启灵停下车，朝吴虞伸出一只手。

吴虞会意，点点头，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穿云箭——这是张家召集族人的信物。

张启灵接过穿云箭，抬手撕下脸上的易容——随着面具剥落，他原本清冷俊朗的面容再度显露，眉眼深邃，轮廓分明，褪去了吴邪的温和，多了几分张家族长独有的清冷与疏离。

他下车走到旁边的空地上，握着穿云箭，沉默地看了片刻，像是在回忆过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点燃了箭尾的引线。

“咻——嘭——！”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红色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云霄，在高空骤然炸开，绚烂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片草原，也照亮了张启灵沉静的脸颊。

吴虞不自觉地走到他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草原上，望着空中渐渐熄灭的烟火，沉默无言。

不过几秒，烟火便渐渐消散在漆黑的夜空中，空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晚风呼啸的声音。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四周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影，没有回应，仿佛刚才那朵烟火，只是两人的幻觉。

张启灵牵着吴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他垂眸看了看身边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压下所有情绪，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一道微弱的光点突然在远处的夜空中亮起，紧接着，“嘭”的一声，一朵烟花炸开，虽不及刚才的绚烂，却格外清晰。

吴虞和张启灵同时骤然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一朵、两朵、三朵……越来越多的烟花从草原的四面八方亮起，接连炸开，红色、黄色、白色的烟火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远处渐渐浮现的人影。

吴虞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发现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几分释然。

吴虞也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我决定了，等回去之后，对张海客他们好一点。”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跟张家合伙做的生意，她少抽一成利好了，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绝对不能再多了！

烟花还在陆续炸开，四周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个又一个身影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渐渐将他们团团围住。

吴虞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人，个个身形挺拔，神情肃穆，身上都透着一股张家族人独有的气质。

其中，只有一个熟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干练——是整容前的张海客。

他身边，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眉眼与张海客有几分相似，身姿利落，眼神锐利，吴虞猜测，这应该就是张海客的妹妹——张海杏。

“张启灵！真的是你！”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既有重逢的震惊，又有深深的疑惑。

张家分崩离析之后，张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张启灵作为张家族长，销声匿迹多年，杳无音信，所有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今，他竟然会主动用穿云箭召集族人，究竟所为何事？

张启灵望着眼前的族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他按照张家秘密的联络暗号，在青海最大的报纸上刊登了隐晦的召集令，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却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多族人应招而来。

刚才率先开口的男人快步冲了上来，神色愈发激动：“张启灵，你还记得我吗？”

张启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叫出他的名字：“张九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张九日兴奋得大笑起来，目光无意间扫到被张启灵半挡在身后的吴虞，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双眼，语气震惊，“她，她是谁？”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吴虞身上，带着几分警惕与探究——张启灵性子清冷，向来独来独往，从未有过亲近的女人，如今却将这个陌生的女人护在身后，显然关系不一般。

张启灵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展示出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一字一句地介绍道：“她是我的妻子，吴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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