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忽悠树上忽悠果
汪小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黎簇收回手，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柔和：“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汪家的吗？”
他心里清楚，汪家的大多数人，要么是从小被拐卖，要么是孤儿被收养，从记事起就被投入无休止的训练与洗脑，再经过层层残酷选拔，才留下的死忠。
可他从不相信，一个冰冷的比率值，就能定义一个人的忠诚度——他们是人，有血有肉有思想，不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就像他和虞姐，比率值不也降到了10%吗？不还是反骨仔？
汪小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帧模糊的碎片：似乎有一对男女，牵着年幼的自己走在阳光下，她拼命想看清那两人的容貌，可画面却像蒙了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辨不清……
那些片段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心的空茫。
见状，黎簇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之后，这世上将再也没有汪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汪小媛茫然的目光渐渐聚焦，她怔怔地望着黎簇，心底某个危险的想法如同雪崩般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黎簇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回自己的课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上课吧，汪老师。”
坐下的瞬间，他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手腕，悄悄拂去上面残留的一点白色粉末……
与此同时，吴虞也没闲着。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径直走向汪家的禁闭区——这里关押的，全是比率值偏高、处于被抹杀边缘的危险分子。
苏难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回到汪家，与汪先生谈过一次后，她就被关在了这里。因为谈话之后，运算部门给出的最新比率值，高达24%。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在比率值降到20%以下前，她被彻底剥夺了自由，只能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待着。
吴虞在禁闭室外停下脚步，打开饭盒交给守卫检查。两名守卫仔细翻查了饭盒里的饭菜，又特意找来一个女的对吴虞进行全身搜查，确认没有任何夹带危险品后，才将饭盒还给她，打开了房门上的小窗口。
透过窗口，吴虞看到了里面的苏难：她正抱着双腿坐在床沿，仰头望着禁闭室里那扇狭小的窗户，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疏离。
“苏难，好久不见。听说你的比率值又涨了，现在都28%了吧？”
苏难透过小窗口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一言不发，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咱们好歹一起闯过古潼京，别这么冷漠嘛。”吴虞脸上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诚恳，“你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比率值没法降低，恐怕……”
后面的话她点到即止，可苏难比谁都清楚，等待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汪家无情抹杀。
按往常的惯例，每当比率值异常，都会有人来对她进行心理疏导和思想洗脑，大多能顺利将数值降下来。
可这一次，无论心理医生怎么引导，她的比率值不仅没降，反而一路飙升。
只因这些日子，苏难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老麦、十一那群并肩作战的队友。从前一起出生入死时不觉得，可当那些人彻底从世上消失，他们的模样、相处的点滴，反而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鲜明。
失去队友的痛苦，和汪家的不信任，让她心底的恨意与抵触日渐疯长。
而人的情绪，往往会直接影响她的行为倾向——这便是她比率值不降反增的根源，她已经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苏难的眼里划过一抹刺骨的寒意，语气冰冷。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吴虞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凑近小窗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又漂亮，又强大，如果真这么死了，还挺可惜的。”
苏难嗤笑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吴虞，半晌凑到小窗口边，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混进汪家，根本是别有目的。”
汪家太信任运算部门，过去的无往不利，让他们骄傲了太久。从而忘记了，人心才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苏难也是这几天才彻底想通。吴虞这种人，骨子里藏着桀骜与叛逆，怎么可能轻易被拿捏、被比率值束缚？恐怕她比无邪还要危险，是个完全不可掌控的变数。
“是啊，”吴虞不恼不怒，大方承认了她的猜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煽动，“那你想不想和我大闹一场？”
她说着，将保温饭盒从小窗口递进去，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辜的笑容。
苏难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饭盒。指尖触及盒底的瞬间，她摸到了两样坚硬的东西——一把手枪，以及一根可以用来撬开门锁的铁丝。
她心头一震：她是怎么做到的？门口的守卫方才明明搜过身，也仔细检查了饭盒，这么大一把手枪，根本不可能藏得住，除非……
除非外面的两名守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吴虞的人！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苏难背后爬上了一层冷汗，这样的人，在汪家还有多少？她不敢想，这太可怕了。
“快吃吧，我妈妈‘汪晓芙’亲手做的，手艺可好了。”吴虞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吴二白从未跟她说过，汪晓芙会做菜。可这位“汪晓芙”，却有一手好厨艺，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女儿专门学的。
吴虞也不点破，每天想吃什么，点起菜来一点不带客气的，在汪家一个月，竟然还长胖了两斤。
苏难心不在焉地吃着盒里的菜，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吴虞嘴角上扬了八度：“你会知道的！”
等苏难吃完，吴虞收回饭盒，转身离开了禁闭区。刚回到别墅，果不其然迎来了汪先生的盘问。
“小虞，我听说你去看苏难了？”汪先生穿着一件舒适的居家针织衫，靠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嗯，我给她送了点吃的。”吴虞在汪家，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挺喜欢她的，不想她死。”
汪先生看了她两秒，笑道：“苏难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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