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质问

吴老太太拉着吴虞转向另一侧，对着吴壹穷夫妻俩介绍：“这是你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好，大伯母好！”吴虞甜甜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两只温热的手掌就攥住了她的手。

吴壹穷夫妻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各自塞过来一张银行卡，语气满是疼惜：“乖孩子，拿着买喜欢的东西！”

夫妻俩就吴邪一个儿子，当年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偏偏缘分未到。吴邪又是老三带大的，家里总感觉少了点小姑娘的鲜活气。

如今凭空多了个讨喜的侄女，两人恨不得把人抢走，拉着她迟迟不肯放手。

王胖子在一旁小声和无邪嚼耳朵：“瞧见没？这就是香香闺女和臭小子的区别！你爸妈啥时候主动给你塞过银行卡？”

吴邪一噎，仔细回想——还真没有。

这些年他的活动经费还是接手三叔的堂口之后赚的，虽然够用，但也说不上有多富裕，跟小花和家里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们肯定是没得比的。

他已经自动忽略了当初在新月饭店点天灯由小花垫付的两亿六，过去的事情大家都有苦衷，他和小花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如果让解雨晨知道无邪此时的想法，多半要赏他几个大白眼。

认亲仪式落定，自然要开席庆祝。吴奶奶热情邀请王胖子和张启灵一起。

胖子是吴家常客，熟门熟路就坐了。可张启灵易了容，众人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场面稍显凝滞。

见状，吴虞立刻打圆场：“奶奶，这是我和哥哥的好朋友，您叫他小官就行！”

旁人没觉出异样，唯有吴二白目光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低头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张启灵朝众人颔首，顺着她的话喊了声：“奶奶好。”

“咳，咳咳咳咳……”吴贰白将刚喝进去的茶全咳了出来，看着张启灵的目光无比复杂。

吴虞急忙帮着拍背递纸巾，关心道：“爸爸，没事吧，慢点。”

吴贰白目光温和的拍了拍吴虞的手，暗自思忖，这位真要算起来，年纪比他爹还大吧，这还叫上奶奶了，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听到吴虞介绍张启灵的名字，吴邪和王胖子皆是齐齐一愣。小官这名字，是墨脱之行后他们才知晓的，阿虞竟然也知道，看来小哥的记忆是真的恢复了。

想到这里，两人心头一阵滚烫，小哥这么多年一直在失忆、寻找记忆、再失忆、再寻找的循环里苦苦挣扎，如今终于能想起完整的过往，再好不过了。

而这些改变，都来自于阿虞，她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晦暗。

随着天授被克制，张启灵这些年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可也是直到三年前，他才想起了母亲白玛，也想起了白玛给他取的名字——小官。

这个名字，出自于“官却才让”，在藏语里是“珍贵的长寿者”的意思，蕴含着白玛对他所有的母爱和祝福。

他还记得三年前告诉吴虞自己叫小官时，那姑娘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狡黠的挑眉：“你叫小官，那我就是大官！大官管小官。所以呢，以后你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吴虞平时都叫他小哥，只有在被惹毛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张小官。例如，在暮云关一言不合就开大、或是动不动就闹失踪的时候。

想到这里，张启灵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喜欢看小姑娘炸毛的样子，所以，有时候很难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饭桌上，吴虞成了绝对的焦点，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女眷们围着她问长问短，男人们虽话少，吴邪却敏锐发现，妹妹碗里一大半菜都是二叔夹的。

瞧那老父亲的温柔目光，无邪发誓，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吴二白脸上见过的。

饭后，吴奶奶又带着吴虞去参观了老宅给她准备的房间，房间里布置的古色古香，极尽精巧雅致，一看就是家里最受宠大小姐的闺房。

吴贰白一直跟在后面，眼见着老太太和自家闺女话说个不停，急忙开口打断：“阿虞，爸爸那儿也给你准备了房间，你，要不要跟爸爸回去看看？”

吴奶奶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老二想和闺女独处的心思，当即笑着摆摆手：“你们父女俩好好聊聊，阿虞明天有空了，再过来陪奶奶说话。”

吴虞跟着吴二白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小满哥就叼住了她的裙角，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腿，发出“嘤嘤嘤”的委屈叫声。

“没想到，你和小满哥倒挺投缘。”吴二白失笑。

话音刚落，就对上了闺女亮晶晶的祈求目光，再看一旁的小满哥，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竟和吴虞的神情如出一辙。

吴贰白心头一软：“喜欢就带上小满哥一起吧，他认识路，玩腻了自己会回来的。”

吴虞立刻喜笑颜开：“谢谢爸爸！”

这边吴虞跟着吴二白离开了老宅，那边吴邪、王胖子和张启灵也跟吴奶奶告了别。

一行三人步行回了吴山居，八年不见，铁三角之间攒了一肚子的话，岂是一宿能说完的？

吴二白的宅子坐落在西湖边上，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园林。

青瓦粉墙，曲径通幽，廊下挂着红灯笼，池子里浮着睡莲，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透着雅致与贵气。

吴虞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般气派又精致的宅子，她只有上上辈子在景区里见过，如今亲身站在这里，只觉得眼花缭乱。

“阿虞，以后你就住这院子。”吴二白领着她参观，语气里满是宠溺，像献宝似的介绍，“这边是卧室，采光好；这边是书房，你要是想看书，里面的书随便看；那边还有间空房，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全听你的。”

吴虞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刚相认的爸爸，她很喜欢。

她对情绪向来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吴二白的每一份讨好、每一份用心，都是出自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可欢喜之余，有个困扰了她多年的疑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吴二白，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执拗：“爸爸，我的妈妈……  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为什么我从小不在你们身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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