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帷幕落下之时，便是向【秩序】宣战的号角
【匹诺康尼·筑梦边境·未完工的脚手架】
这里是繁华背后的阴影，是尚未被“同谐”粉饰的钢筋铁骨。
在断桥的尽头，那锈迹斑斑的栏杆上，一只纯金打造的机械孔雀正优雅地梳理着羽毛。
“好久不见，我在匹诺康尼唯一的……‘朋友’。”
“虽然很想亲自为您倒上一杯香槟，但碍于家族那无处不在的‘小眼睛’，请原谅我只能用这种小把戏来见你。”
“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是全宇宙都在盯着的‘仇敌’呢。”
陆离的声音在空旷的钢筋森林中回荡，没有一丝温度：“我的耐心在五分钟前已经耗尽了。如果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种垃圾堆来，只是为了展示你的品味……”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破产清算’。”
“你的火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看来，这所谓的‘美梦’，并没有让你沉醉。”
砂金的声音收起了轻浮，切入了正题：“长话短说吧，朋友。”
“按照常理，在战败之后，公司理应退场，但钻石还是派我和托帕留在了这里。”
陆离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孔雀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砂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原本我们俩只是负责来收个账，走走流程，但匹诺康尼的水，比公司预测的还要深。”
“星期日一直在宣扬这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完美梦境。但实际上，根据战略投资部的暗线调查……这几个琥珀纪以来，已经有无数人，在这片梦境的最深处，彻底‘消失’了。”
“家族对外的口径是他们‘在现实中醒来并离开了’，但我查过庇尔波因特的星际海关……那些人，根本没有出境记录。”
“他们在梦里，遭遇了真正的‘死亡’。”
听到“死亡”二字，陆离风衣下的手猛地攥紧，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本名为《萤火虫之死》的空白绘本。
“那是家族的事。”陆离语气森寒，“我不管星期日想建天堂还是地狱，我只知道一条规矩。”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谁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头发，我就让他连做噩梦的资格都没有。公司也一样。”
“这就是我压你的原因，够直接，够疯。”
砂金赞叹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原本，公司的计划是让我借收账之名，利用家族内部的矛盾，策反‘隐夜鸫’家系，甚至拉拢那位掌握经济命脉的老奥帝，从而兵不血刃地拿下匹诺康尼。”
“但是……”孔雀的全息尾羽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又像是砂金在苦笑。
“之前在黑塔空间站的星际战争，公司的先锋舰队直接被你打成了废铁，还签了那么丧权辱国的条约。现在IPC在匹诺康尼的威慑力……无限趋近于零。”
“家族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所以？”陆离挑了挑眉。
“所以，钻石和那群高管决定走极端。”砂金的声音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平静，“他们要我和托帕在关键时刻‘掀桌子’。”
“既然无法从内部瓦解，那就由我这个‘石心十人’，在几百亿人的注视下，死在这个标榜着绝对安全的梦境里。”
“一位公司高管的惨死，足以成为IPC大军压境的完美借口。而这……还只是公司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钻石的可怕，远超你的想象。”
空气，陷入了死寂。
陆离看着那只机械孔雀。
他能想象到，此刻在现实中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那个金发赌徒正用怎样疯狂而绝望的眼神，把自己的命推上赌桌。
“卡卡瓦夏。”
许久，陆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谁知道呢？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哪怕是在这该死的梦里。”砂金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但是这把，我想赢。”
陆离看着那只机械孔雀，沉默了三秒。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份‘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封皮血红的《萤火虫之死》，哪怕隔着量子通讯，砂金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
“有人在向我宣战，用我最在乎的人的命。”
陆离深吸一口气，眼底流转着恐怖的真理蓝光与虚无的红芒：“这个舞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想死？可以。但别死得那么毫无价值。”
陆离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缓地，点在了那只机械孔雀的眉心处。
“别轻举妄动，也别急着去送死。”
“既然有人把我们写成了这盘棋里的棋子，掀桌子和逃跑都太无趣了。”
“我要顺着这阴谋的丝线，找到那个敢威胁我的人。”
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冷笑：“所以……我们联手，把下棋的人，连同这个棋盘，一起炸上天。”
“你继续做你的诱饵，而我来做那把……切开梦境的刀。”
嗡——
一点极致凝练、散发着幽蓝与猩红双色光芒的剑气，顺着陆离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机械孔雀的内部，潜伏在了那个连接着砂金灵魂的量子频段中。
这不是追踪，这是陆离给这位疯狂赌徒的一道“免死金牌”。
“OK，听你的……我真正的，庄家。”孔雀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砂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彻底切断了通讯。
陆离收回手，将那本空白剧本重新揣回怀里，转身融入了没有光亮的阴影之中。
……
【匹诺康尼·黄金时刻·奥帝购物中心广场】
与筑梦边境的死寂不同，这里此刻正处于狂欢的顶点。
天空中下着苏乐达口味的糖果雨，巨大的钟表小子全息投影在半空中跳着滑稽的踢踏舞。
无数来自全宇宙的宾客在这永不落幕的繁华中推杯换盏，赞美着“同谐”的伟大。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在一处最显眼的喷泉旁，一个穿着红色短和服、戴着狐狸面具的娇小少女，正踩着一颗巨大的彩球，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大声吆喝着。
假面愚者——花火。
她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礼盒，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似笑非笑的半脸面具。
“家族送给大家的免费纪念品哦！戴上它，你就能看到匹诺康尼最‘真实’的美景！”
“免费的快乐！不要白不要呀嘻嘻嘻！”
人群被她那滑稽的动作和甜美的声音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在这个被“同谐”保护的梦境里，人们丧失了最基本的警惕。
几个穿着华丽的富商笑着接过面具，随手戴在了脸上。
“我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比这黄金时刻更美的……”
那个富商的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像是触电般僵住了。
吧嗒。
他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
富商原本充满笑意的瞳孔，在面具的遮掩下骤然放大，倒映出了一幅足以让理智瞬间崩溃的画面！
在他的视野里——
哪里还有什么绚烂的霓虹灯？哪里还有什么甜美的苏乐达？
天空中，那道之前被星期日用“极光”强行粉饰的裂痕，此刻正流淌着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腐烂的血肉一般蠕动着，墙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用一种极度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街上的每一个人！
而那些刚才还在和他推杯换盏的游客，在面具的视野里，竟然全是一具具被无形的线提着的、面带诡异微笑的木偶！
这根本不是什么美梦，这是一座用“秩序”强行拼接起来的、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鬼……鬼啊！！！！”
“救命！我的眼睛！别看我！别看我！！！”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黄金时刻的爵士乐。
那些戴上面具的人像是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把那长在肉里的面具摘下来。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瞬间炸开。
“哎呀呀，怎么叫得这么惨呢？”
花火坐在彩球上，晃荡着白皙的小腿，面具下的双眼弯成了愉悦的月牙。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记忆’的夹缝里翻出来的‘真实滤镜’呢。大家都不喜欢说实话的匹诺康尼吗？”
她看穿了星期日那令人作呕的虚伪，也敏锐地嗅到了陆离身上那足以颠覆一切的火药味。
平静的死水太无聊了。
她要做的，就是往这滩死水里，扔下一颗名为“真相”的深水炸弹。
她要逼星期日撕下那层优雅的伪装，她要逼那个名叫陆离的怪物，把这虚伪的舞台彻底砸烂！
“欢愉啊……这才是真正的欢愉！”
花火咯咯地笑着，随手将剩下的面具抛向夜空。
嗖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猎犬家系执法者和橡木家系的精英守卫，瞬间将广场包围。
为首的，正是面色铁青的星期日心腹。
“拿下她！立刻启动同谐频段，强行镇压这些暴乱者的认知！”
“想抓我？略略略~”
花火做了个鬼脸，身体在一阵红色的烟雾中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
“陆离……我已经帮你把火点起来了。”
“那个道貌岸然的鸡翅膀男孩，现在肯定气得脸都歪了吧？嘻嘻……”
“来吧，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让那个所谓的‘神’……不得不滚下神坛！”
随后，留下一句充满戏谑与恶意的话语，在所有人的耳畔和天穹之上，久久回荡：
“嘘——别睡太死哦，各位。”
“因为当黑夜真正降临的时候……”
“梦……可是会‘吃人’的哟~”
砰！
伴随着最后一片纸屑落地，整个黄金时刻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属于“秩序”的完美闭环，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缝隙。
……
【白日梦酒店·VIP套房】
陆离和身后搬着床的服务人员刚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了窗外传来的骚乱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广场上升起的恐慌烟雾，以及那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的、属于“欢愉”的混沌气息。
“动作真快啊……假面愚者。”
陆离眼神微眯。
这不仅仅是恶作剧，这是一场针对家族信仰的精准爆破。
花火在逼星期日出手，也在逼他陆离出手。
就在这时，流萤有些担心地走了过来。
“指挥官……外面好像出事了。”
陆离回过头，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笑着摸了摸流萤的脑袋，轻轻拉上了窗帘，将那纷乱的世界隔绝在外。
“没事，只是几只不听话的小老鼠在捣乱罢了。”
陆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今晚，好好睡一觉。”
“因为明天……”
他的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那座高塔，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我们可能要……杀穿这个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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