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当月光染上血色:我把一百年的心跳,藏进了你的剑里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工造司·饮月之乱全面爆发】
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
工造司上空的虚数屏障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暗红色的丰饶孽气与青色的龙尊余威纠缠着冲入云霄,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斑斓色泽。
大地在哀鸣,那是地脉被强行抽干后的震颤。
而在那道名为【九烬·清拒界】的铅门之后,世界早已失去了“生”的逻辑。
“咔……咔嚓……”
陆离的金色灵体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他还在燃烧,像是把灵魂投入了锻造炉,死死勒紧那头正在疯狂膨胀的孽龙。
而孽龙顶端那一半属于白珩的脸,正流着黑红色的血泪;
另一半属于“悠忽”的恶意,正发出穿透灵魂的尖啸。
这只孽物每一次挣扎,都会在陆离的灵体上撕扯下一片金色的辉光。
轰隆隆——!!!
那是苍穹崩塌的声音。
工造司上空的云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无数虚数乱流如同狂蛇般在云端乱舞。
造化洪炉的残骸中,那头融合了不朽与丰饶之力的孽龙,发出了婴儿啼哭般刺耳的尖啸。
“哇——!!痛……好痛啊——!!”
在这足以震碎凡人神智的魔音中心,那道原本摇摇欲坠的金色禁制【九烬·清拒界】,此刻已布满裂纹,如同一张即将破碎的蛋壳。
而在那蛋壳的最中心,是失去了肉体的陆离。
他此刻是一具近乎透明的金色灵体,九把断裂的虚影剑意环绕在他周身,勉强维持着他魂魄不散。
这也是陆离很早就计划好的。
在引爆肉身化作囚笼的那一刻,他便用本源剑意锁住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不为求生,只为……这最后的告别。
“……傻瓜,又在说胡话。”
陆离半透明的指尖,颤巍巍地想要抚上镜流的脸颊,却只穿过一片虚无,徒然带起一缕微凉的风。
那声“傻瓜”,像一把淬了“温柔”的尖刀,狠狠刺破了镜流最后一道防线。
她手中的剑哐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随即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跪坐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双曾惊艳了时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蜿蜒,滴落在陆离那并不存在的脚边。
她甚至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间溢出的、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兽。
“我不进来……难道看你一个人在里面魂飞魄散吗?”镜流的声音嘶哑,她看不见陆离现在的样子,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灵魂波动。
她摸索着,试图抓住陆离并不存在的衣袖,手指用力到痉挛:“陆离……我们一起死。”
“就像以前说好的……”
“胡闹。”陆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但更多的,是早已安排好一切的决绝。
他心念一动,角落里,那把被他一直随身携带、刚才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长剑——【支离】,凭空飞起,当啷一声,落在了镜流的手边。
“镜流,拿起它。”陆离命令道。
镜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拿起来!”陆离的声音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师兄……最后一次命令你。”
镜流颤抖着手,握住了那把剑。
入手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把剑……是热的。
不仅仅是物理温度的热,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滚烫。
在那冰冷的剑身深处,竟然流淌着一股极其纯粹、甚至有些霸道的生命力——那是陆离的本源精血,也是他温养了整整百年的剑意。
“感觉到了吗?”陆离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
“从应星把它锻造出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用我的血,我的命,日夜冲刷着这把剑。”
“我是个凡人,但我查遍了古籍,长生种的归宿,大概率是魔阴身。”
“长生是一场必输的赌局,我们终将,面目全非。”
“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信命。”
陆离看着镜流那张满是血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这把【支离】,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件礼物。”
“别怕魔阴身,也别怕找不到家。”
“剑在,我就在。”
“哪怕未来你堕入无间,哪怕你忘了所有……只要你还握着这把剑。”
“我就能……把你拽回来。”
“但是……”陆离的声音顿了顿,“这把锁,还缺最后一把‘钥匙’。”
镜流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骨发出脆响。
聪明如她,身为剑首如她,怎会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所以……”
镜流缓缓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陆离的灵体,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拖曳而出的寒刃,淬着血与怨:
“所以你把自己……活生生做成了镇压魔阴的锚点!”
“你要我亲手杀了你,来剜掉我这身烂到骨子里的魔症!”
“呵……呵呵呵……”
笑声从喉间溢出,嘶哑又凄厉,像是濒死的孤魂在哭嚎。
她笑得浑身发抖,空洞的眼窝中,黑红色的血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陆离……原来你才是我们当中,藏得最深,也最疯的疯子!”
是啊,谁能想到,作为云上五骁的大师兄,陆离才是最疯的那一个。
他从不外露锋芒,永远温和得像一汪静水,可早在旁人未曾察觉的时光里,他便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偏执地爱着镜流。
就像此刻,他用这般决绝到近乎惨烈的方式,护着这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
可这保护的代价,却残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钻心般疼痛。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宁愿疯!我宁愿变成怪物!我也不要踩着你的魂魄活下去!!”镜流猛地举起剑,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既然你要做锚点,那我就把这锚点毁了!要死一起死!!”
“定!”陆离一声低喝,金色的灵魂锁链瞬间缠住了镜流的手腕。
“镜流!来不及了!!还没到你可以任性的时候!!”陆离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咔嚓!!
那头孽龙的一只利爪已经刺穿了金色的禁制,恶臭的毒气喷涌而入。
结界,要碎了!
而更远处,罗浮的天空之上,四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正在极速逼近——那是十王司的判官!
那是负责“回收”与“销毁”的死神!
“听着!”陆离用心声对着镜流嘶吼,语速极快:“现在!只有你能做到!”
“把这把剑带出去!把角落里那个记录仪带出去!那是能保住丹枫和应星命的唯一证据!”
“我不听!我什么都不要!!”镜流疯狂挣扎,魔阴身的气息再次暴涨。
“你必须听!”陆离飘到她面前,虽然无法触碰,但他用尽灵魂之力,捧住了镜流的脸。
“镜流,看看这周围。”
“如果你不挥这一剑,孽龙会冲出去,吃掉半个罗浮。”
“如果你不挥这一剑,葬星迟早会启动,你我,还有这头带着白珩记忆的孽物……都会被炸成灰烬!”
“到时候,我们的尸骨会被拿去切片研究,白珩的牺牲会变成笑话,云上五骁……将永世背负骂名!”
“你忍心吗?!”
“你忍心看着白珩用命换来的安宁……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碎了镜流求死的意志。
她僵住了。
手中的剑,再也无法落下自裁。
可面前……是她最爱的人,正在求她杀了他。
“可是……我做不到……”镜流跪在地上,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师兄……我真的做不到……太疼了……这里太疼了……”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早已千疮百孔。
“你别逼我了陆离,求求你。”
“我真的……做不到啊!!!”
看着崩溃的镜流,陆离眼中的严厉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与眷恋。
他知道,这对他最爱的师妹来说,太残忍了。
但他没时间了。
孽龙已经挣脱了束缚,那张长着白珩脸的怪物正在张开巨口。
对不起……镜流。
陆离缓缓俯下身,哪怕是灵体,他依然做出了那个吻她额头的动作。
那种灵魂交融的触感,让镜流浑身一颤。
“镜流。”陆离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像是那年春天,他在桃花树下教她练剑时的语气。
“其实……我有句话,藏了一百多年。”
“但现在……我都要死了,应该……可以说了吧?”
镜流浑身僵硬,她似乎预感到了那个足以让她彻底崩溃的答案。
陆离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镜流……我爱你。”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的爆炸还要响亮,直接炸毁了镜流所有的理智防线。
“不……不要说……”镜流捂住耳朵,痛哭失声。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爱你。”陆离没有停,他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是裹着糖衣的刀片。
“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让你死。”
“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让你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疯子。”
“我爱你……我要你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漂漂亮亮地活下去。”
陆离猛地松开手,向后飘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孽龙与镜流之间。
他将自己那脆弱的灵体,完全暴露在了镜流的剑锋之下。
“来吧,镜流。”陆离看着她,金色的灵体开始燃烧,那是他在透支最后的力量,为她照亮出剑的轨迹。
“用我教你的剑法。”
“杀了我。”
“只要这一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在你的剑里,在你的记忆里……我哪里都不去。”
“快啊!!!!!”
随着陆离最后一声怒吼,他身后的九道剑意,化作九根燃烧着灵魂金火的长钉,狠狠扎入了孽龙那不断蠕动的胸膛。
不顾那怪物的疯狂嘶吼,强行撑开了那层连恒星爆炸都未必能摧毁的龙鳞防御。
那团散发着恶臭、搏动着令使级不死性的暗红色核心,就这样被陆离不惜燃烧三魂七魄,死死锁在了自己的身后,与他的灵体心脏位置……完全重叠。
“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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