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葬星名为“加冕礼”,月色亦是“行刑人”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工造司密谈前一个时辰·亥时】
夜色如墨,寒月孤悬。
这是陆离作为一个“自由人”,在这世间行走的最后时刻。
他没有整理行囊,只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云骑白袍,将那把总是随身携带的【支离】,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神策府·偏殿】
烛火摇曳,将案前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啪。”
一枚黑沉沉的、散发着寒气的虎符,被压在了景元的案头。
正在批阅公文的景元错愕抬头,便迎上了陆离那双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睛。
“师兄?这是……”
“拿着。”
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景元,听好了。从现在起,这枚虎符由你掌管。”
“若三日后,子时钟响,我仍未走出工造司的大门……”
陆离停顿了一瞬,目光越过景元的肩膀,看向那片即将沉入黑暗的罗浮疆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你便持此令,调集神策府卫队,封锁归墟方圆百里。”
“不问缘由,不因人废法,直接启动‘葬星’协议。”
“葬……葬星?!”
景元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身为云骑骁卫,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对不可控的虚数污染区进行的饱和式歼灭。
那是连同土地、建筑、以及里面所有的活人……一起抹去的焦土政策。
“不……不可能!”
景元死死盯着陆离,声音发颤:“那是工造司!那是罗浮的核心!而且……而且丹枫哥和应星哥都在里面!你要我去炸了他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绝对不允许!我也绝对不会执行这种荒谬的命令!”
少年红着眼,伸手就要去抓陆离的衣领,想要问个明白。
可他的手被陆离轻轻按住了。
那只手掌很暖,却有力得让他无法挣脱。
“景元。”
陆离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年,眼底的严厉瞬间消融,化作了平日里那种让人心安的宠溺。
他抬手,像小时候一样,帮景元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
“傻小子,想什么呢?”
陆离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下达屠杀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只是例行公事的‘极端预案’。你知道的,十王司那群老古董最近盯得紧,丹枫他们搞的研究动静有点大,我必须做个姿态给他们看。”
“真的……只是做姿态?”景元将信将疑,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
“不然呢?”陆离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股从未失手过的傲气,“有我在,那两个家伙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只是去监督他们做个小实验,顺便……”
他凑近景元耳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顺便把应星那几坛私藏的好酒偷出来。你知道的,他不舍得给你喝。”
“师兄!”景元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一下陆离的肩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有些后果,也必须有人去预设。”
陆离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将那枚代表着毁灭的虎符塞进他手心,用力握紧:“放心吧,师兄心里有数。”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师兄失手过?”
景元看着陆离笃定的眼神,手心的冷汗慢慢干了。
是啊,那是陆离。
是算无遗策、永远挡在他们前面的大师兄。
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好。”景元握紧了虎符,“那我,等你们回来。”
陆离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笑容崩塌。
支离剑鞘的棱角硌着掌心,像硌着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对不起......景元......这是师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你......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这枚虎符,就是师兄能给你的,最后的“功绩”。
踩着我的尸体,坐稳那个将军的位置吧。
【现实世界·星核猎手飞船外围】
“哈……”景元抬起手,遮住了那双早已泛红的金色眼眸,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骗子……大骗子。”
“什么‘极端预案’,什么‘做姿态’……”
“你早就把你自己算进去了……”
“你甚至……把我也算进去了。”
景元的手指深深嵌入发间,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你要我踩着你的尸骨上位……你要我用那一声巨响,来完成从‘少年’到‘将军’的加冕……”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的啊!!!”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洞天·落樱坡】
月光如洗,寒气逼人。
风中夹杂着花瓣的香气。
镜流正坐在树下擦拭着那把普通的铁剑,神情专注而冷清。
忽然,一个红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她的膝头。
镜流一愣,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编织得极为精致的剑穗,鲜红如火,正中央坠着一颗温润的白玉珠。
那是……那天她在战场上遗失的。
“怎么把这个也忘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镜流猛地抬头,还没等她看清来人的脸,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她。
陆离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冷的冷香。
镜流没有动。
但在陆离抱住她的瞬间,她的身体骤然紧绷。
作为罗浮剑首,作为这一世最了解陆离的女人,她不需要言语,仅凭这个拥抱的力度和心跳的频率,就嗅到了异常。
“陆离……”
镜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便是剧烈的颤抖。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神策府的情报更精准。
她嗅到了。
“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
陆离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想什么呢,只是……有点累了,想充个电。”
“撒谎。”
镜流猛地挣脱怀抱,转身,双眼死死盯着陆离,仿佛要透过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你的剑气在躁动,你的眼神在闪躲。”
她上前一步,逼近陆离,周身散发着危险至极的寒气:
“你要去哪?丹枫和应星要做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要去插手?”
“带上我!”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镜流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声音低沉而偏执:
“你是我的……剑鞘。剑若离鞘,必生锈蚀。”
“若你要去死,那我就在你死之前……先斩了那阎王。”
看着眼前这个强硬、敏锐、又深爱着自己的女人,陆离心中痛极,面上却绽放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抓住了镜流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谁说我要去死了?”
陆离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足以溺毙所有的怀疑:
“镜流,你太紧绷了。我只是去帮他们调整几个参数,那个实验确实有风险,但只要我在,就能控住。”
“而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我答应过白珩的,要替她去朱明看樱花。我还没履约,怎么舍得死?”
镜流的动作微微一顿。
“三日。”
陆离竖起三根手指,也许是谎言说多了,他的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的子时,你去神策府找景元,等我从工造司出来,我们五个……一起启程去朱明。”
“到时候,我有话对你说。”
“……真的?”镜流身上的寒气慢慢收敛,但那双眼依旧死死锁着他。
“真的。”陆离笑着,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掩盖了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骗人的是小狗。”
“好。”
镜流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若三日后你敢失约……”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放过你。”
“嗯,等我回来。”
陆离松开手,转身走向月色深处。
他没有回头,步伐稳健而从容。
他不知道,这一次转身,能否再相见。
身后,镜流握着那枚剑穗,看着那个背影,心中那股不安虽然被压下,却始终如阴云般盘旋。
她也不知道。
那个承诺里的“三日之后”,永远不会到来了。
【现实世界·星核猎手飞船外围】
镜流的声音破碎如呜咽,带着令人心碎的恍然:“是你……把剑递到了我手里。”
“所以陆离……你早就已经选好我是那个‘行刑人’了,对吗?”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画面再次流转。
子时正。
陆离踏入工造司禁区。
距离“饮月之乱”全面爆发……
倒计时:7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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