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格林伍德失联？不慌，有替死鬼
钱伟民慢慢放下茶杯，也不搭话，就这么靠着椅背打量着对方。
史密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对维克多使了个眼色。
维克多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牛皮纸封好的文件，双手推到钱伟民面前。
“钱老板，这是我们北美合规团队加班加点查出来的东西，算是史密斯先生为您准备的升级版诚意。”
钱伟民挑了挑眉，拿起文件解开绕线。
里面是几张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复印件，以及一页银行汇款路径的追溯简报。
钱伟民粗略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简报上清清楚楚写着，就在马里兰州那个包裹被签收后的四十八小时内。
格林伍德的私人海外账户里，多了一笔五万丑元的进账，名义是私人税务咨询费。
打款方是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壳公司。
而在后面附带的商业名录登记页上，这家壳公司的代理代办人事务所竟然和沈婉仪名下北美贸易公司的服务商，名字完全一致。
钱伟民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好歹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这几张纸的致命程度。
这帮鬼佬，狠起来查自己人也是真不留手啊。
史密斯坐在对面，语气沉稳了许多。
“钱老板，北美对监管官员的个人账户审查极其严格，我们当然拿不到直接的银行流水，那是违法的。”
他敲了敲桌子，“但我们在合法的公共商业名录里，查到了这家开曼公司的服务商背景。”
“结合打款时间和包裹签收的时间节点，这就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逻辑链。”
钱伟民把材料装回牛皮纸袋里，慢条斯理地放在桌边。
“史密斯先生，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你大费周章搞出这些，想换什么？”
史密斯身体前倾，直白地提出条件。
“沈氏在北美的麻烦已经注定了。”
“一旦她倒台，我要求挥瑞在东方风物北美代理权的竞标中，从候选资格升级为优先谈判权。”
优先谈判权。
这意味着同等条件下，东方风物必须先跟挥瑞签约，其他竞争对手连报价的机会都没有。
钱伟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大哥大。
“史密斯先生，这种涉及大区战略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钱伟民打着太极，“你的要求我会如实向姜神医汇报，至于批不批，那得看她的心情。”
史密斯心里憋得厉害。
可他也清楚，现在主动权早就不在挥瑞手里。
他只能点头，“希望姜小姐能看见挥瑞的诚意。”
钱伟民笑眯眯道，“诚意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
傍晚。
落日余晖洒在半山别墅露台上。
姜棉翻看着钱伟民带回来的那份汇款路径简报，动作很慢。
陆廷坐在一旁，正在用水果刀削着一个猕猴桃。
怀孕之后，姜棉对气味虽然不敏感。
但陆廷却替她受着孕反，这种清新的酸酸的味道，能让陆廷的胃里舒服不少。
“沈婉仪这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格林伍德身上，连顾问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棉把简报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钱伟民站在三米外，兴致勃勃开口。
“姜神医，有了这份资金证据，加上咱们给刘文森准备的那份假说明，北美那边的局算是彻底成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今天刘文森那通电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像是在替沈婉仪办事，又像怕将来被她推出去顶罪。”
“这人很有可能会随时反水。”
姜棉眯了眯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当然害怕。”
钱伟民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姜棉把材料放回茶几上，淡淡开口，“你忘了，刘文森在茶室签过两千万丑元的穿透声明。”
“他如果真敢拿东方风物的核心材料去做恶意举报，赔得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沈婉仪让他继续往前冲，他能一点后手都不留？”
钱伟民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他今天故意说得那么直，其实就是想让咱们知道，他手里可能有东西？”
姜棉没有立刻回答，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刘文森这种人最会保命了。”
“他现在夹在沈婉仪，挥瑞和我们中间。”
“哪边倒了，他都想活。”
钱伟民兴奋起来。
“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逼他交东西？”
“不急。”姜棉语气很轻。
“逼得太紧，他反而会缩回去。”
“先让沈婉仪继续指挥他，只要沈婉仪以为刘文森还听话，她就会继续开口。”
钱伟民看着茶几上那堆材料，终于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虽然能咬住格林伍德和壳公司。”
“可却还差最后一刀，才能直接扎到沈婉仪本人身上？”
“对。”姜棉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甜美笑意。
“壳公司可以推给财务，顾问费可以推给代理人。”
“甚至连格林伍德，她都可以说成是对方的私人行为。”
“沈婉仪这种人，最擅长把脏事隔在几层人后面。”
钱伟民脸上的兴奋慢慢沉下去。
“所以，光靠纸面证据还打不死她。”
陆廷把一片猕猴桃递到姜棉唇边。
姜棉张嘴咬住，吃完才慢悠悠开口。
“想打死她，就得让她自己把话说出来。”
别墅顿时陷入安静，只剩下海风灌进来的呼呼声。
钱伟民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姜棉轻轻点了点那份《东方风物产品信息说明函》。
“刘文森既然想保命，就一定会留护身符。”
“而他最容易拿到的护身符，就是沈婉仪亲口交代其干脏活留下的证据。”
钱伟民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录音？”
姜棉笑了笑，她靠回藤椅里，语气懒散又笃定。
“这条线，就差她本人的声音了。”
……
纽约，曼哈顿高层公寓。
宽大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沈婉仪坐在名贵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手指正拨动在电话机的重播键上。
听筒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她毫无表情地挂断，再次按下重播。
这是今天第四次拨打这个号码。
前三次铃声响到自动挂断，这一次，线路更是直接转进了电话留言服务。
格林伍德失联了。
沈婉仪把听筒放回座机底座，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格林伍德在监管体系里混了快三十年，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最懂得什么叫分寸。
刚收下那五万丑元的顾问费，正是需要跟金主沟通以显示价值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无故拒接电话。
唯一的解释是，他察觉到了风险。
有人盯上了他的私人账户。
是挥瑞的史密斯？
挥瑞在北美根深蒂固，真要动用关系查一个异常流水，并不是做不到。
至于港岛那个姓姜的女人……
沈婉仪不愿承认，可几次交手下来，她已经没法再把姜棉当成普通村妇。
格林伍德一旦被人盯住，调查人员顺着顾问费往下查，很快就会摸到开曼群岛那家壳公司。
再顺藤摸瓜，就会查到负责走账和寄件的接头人。
这条线一旦被咬住，火就会有可能烧到她的办公桌前。
不过，她并不是很慌。
t她沈婉仪做事，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键。
“让David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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