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让两条鱼咬着同一根鱼线
钱伟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姜神医，您的意思是，要把他和谁放一块儿？”
“史密斯。”
钱伟民一听，猛地一拍桌子，“妙啊！”
陆廷抬头扫了他一眼，钱伟民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姜棉慢悠悠开口，“你回复刘文森，就说东方风物接受面谈。”
“但我们最近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正式的商务接待，需要安排在史密斯先生抵达港岛，并且完成付款之后。”
“地点就定在半岛酒店的一楼茶室。”
“至于理由，你就说，北美市场同时涉及到了我们既有的合作方，潜在的渠道方，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件。”
“我们希望各位代表都能列席，免得到时候信息不对称，反复沟通。”
钱伟民越听眼睛越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话一传出去，那个刘文森要是心里没鬼，顶多觉得咱们做事规矩严谨。”
“可如果他背后真的有人，这会儿就该坐不住了。”
姜棉点了点头，“没错。”
“他要是沈婉仪的人，就绕不开史密斯这个环节。”
“他要是史密斯自己找的人，那更绕不开挥瑞。”
“就算他真是完全独立的第三方，那也正好让他亲眼看看，我们东方风物在北美的这张桌子，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上来的。”
钱伟民强压着兴奋，赶紧拿出钢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半岛酒店，一楼茶室。”
“等史密斯付完款之后，双方必须同时列席，定义为正式商务接待。”
“哇，姜神医，你这话说得真客气，可里面的刀子藏得也太深了。”
陆廷在一旁纠正他，“这不是刀。”
钱伟民不解地抬起头。
陆廷把姜棉空了的茶杯拿过来，重新给她添上热水。
“这是规矩。”
钱伟民愣了一下，随即心悦诚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陆兄，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陆廷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温热的茶杯递回到姜棉手里。
“有点烫，你慢点喝。”
姜棉接过杯子，还顺手捏了捏他粗粝的手指。
钱伟民立刻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不能看，再看下去牙都要酸掉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可写到一半，又想起了正事。
“那挥瑞那边怎么办？”
“如果史密斯真的把那三百万打过来了，也签了书面确认函，那咱们还跟他续约吗？”
姜棉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白皙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击着。
钱伟民也不催她。
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挥瑞毕竟是欧美的渠道大鳄，哪怕之前双方闹翻了脸，现在也得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陆廷看向姜棉，声音低沉。
“你要是不想续，那咱们就不续。”
姜棉听完，抬起头笑了笑，“当然不续。”
钱伟民握着笔的手，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真不续了？”
“嗯。”
姜棉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只要那三百万的尾款一到账，我们再拿到他们承认代理权暂停的书面确认，那我们的目的就全部达到了。”
“史密斯这条线，到此为止。”
钱伟民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这一招，比他想的还要狠。
他原本以为，姜神医逼着史密斯付款，是为了把对方强行按回到谈判桌上，然后再狠狠地修改合作条款，多捞点好处。
结果倒好，姜神医压根就没打算让辉瑞再重新上船。
她要的是钱，是证据。
更重要的，是那份在国际贸易里能彻底堵住对方嘴的法律文件。
等这些东西全部拿到手，史密斯恐怕连坐下来喝杯茶的资格都没有了。
钱伟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热。
“姜神医，那史密斯大老远跑过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姜棉瞥了他一眼。
“他不算白跑，他会把钱带来。”
钱伟民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对对对，只要把钱带来，那就不算白跑。”
陆廷也低低地笑了一下。
姜棉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还会把挥瑞的脸面一起带来。”
“这东西，有时候可比钱还好用。”
钱伟民立刻就懂了。
史密斯坐到半岛酒店的茶室里，刘文森也跟着坐过去。
一个是刚被姜神医反卡了尾款，灰头土脸的老合作方。
另一个是主动送上门，姿态放得极低的北美新渠道。
这两个人要是本来就互相认识，那场面可就太精彩了。
要是他们假装不认识，那场面只会更精彩。
万一这两边背后都绕到了沈婉仪那里，那这事儿可就太有意思了。
钱伟民越想越兴奋，手里的钢笔差点要在纸上戳出一个洞来。
“让两条鱼咬着同一根鱼线，到时候到底拉哪一头，可就全看您的手势了。”
姜棉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钱老板，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文化了。”
钱伟民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在姜神医您身边待久了嘛，多少总得有点进步。”
陆廷对这个擅长拍马屁的活宝也是有点无语，“钱老板，你可别学得太杂了。”
钱伟民：“……”
他严重怀疑陆兄是在含沙射影地嫌弃他。
但他没有证据。
姜棉轻轻笑了笑。
陆廷看她笑了，自己脸上的线条也跟着柔和了些，伸手拿过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
钱伟民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陆兄，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你看啊，姜神医虽然擅长运筹帷幄，但陆兄你也不差啊，会做衣服，会做手工，会……”
“咦？”钱伟民说着，发现这跟个保镖一样天天围着姜棉转的大块头，好像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那个……陆兄，我发现你好像什么稀奇古怪的活都会一点，而且干的还都不错。”
“怎么样，要不要在港岛开一个私人订制的铺面。”
“我保证啊，你要是把这个铺面开下来，绝对会成为响誉港岛的老字号！”
陆廷连头都没抬一下，“不用。”
钱伟民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但还是故意逗他。
“诶，试试嘛，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私人订制领域的顶级大家。”
陆廷把一瓣橘子递到姜棉的唇边。
“我没空，我要给棉棉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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