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沈婉仪换了一把更温和的毒刀
沈婉仪点了点头，“接进来。”
秘书把电话转进来。
“沈小姐。”对方的声音客气中带着精明。
“好久没联系了，有什么事？”
沈婉仪也不废话，“文森，有个项目要你跑一趟。”
“什么项目？”
“一个夏国的消费品品牌，叫东方风物。”
沈婉仪语速放得很慢，“目前在港岛做得不错。”
“产品线覆盖滋补、养颜和高端服装，刚刚办完品牌发布会，圈子里反响很大。”
“哦？”刘文森的声音明显来了兴趣。
“港岛最近传得挺热的那个？卖十几万一瓶的养颜露？”
“对。”
“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叫姜棉，二十出头，女性，内地人。”
“产品有实力，品牌势头猛，但北美市场还没打开。”
刘文森兴趣更大了，“沈小姐想让我投她？”
“打什么旗号？”
“你用基金的名义递拜帖，身份就是看好东方品牌的加拿大华人投资者。”
“姿态放低些，就说帮助东方风物登陆北美市场。”
沈婉仪拿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北美合规咨询、渠道搭建、品牌本地化运营。”
“你们基金本来就做这个，不会引起怀疑。”
刘文森思忖片刻，“沈小姐，我多嘴问一句。”
“你问。”
“如果没猜错，这个姜棉现在正是风头上。”
“港岛大佬都在给她站台，我进去之后，她会不会根本不需要投资？”
沈婉仪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四十二层的视野里，整条第五大道的灯火连成一条线。
“她现在确实不缺钱，但她想做国际品牌。”
“想做国际品牌，就一定要进驻北美。”
“进北美，就绕不开合规审查、产品认证、仓储物流、法律架构，还有律师、公关、渠道保证金。”
“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
“她在港岛可以靠钱伟民和一群阔太太撑场面，但到了丑国，规则不一样。”
“每一步都有门槛，每一个门槛后面都站着人。”
“而那些人，我都认识。”
说到这，沈婉仪嘴角不自觉扬起。
姜棉如果妥协史密斯，那么东方风物迟早会被资本联手蚕食。
如果她和史密斯闹掰，那么东方风物进入北美市场的契机就会无限拉长。
这是一个局，而这个局后面，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
刘文森在电话那头没再说话。
沈婉仪继续，“你进去之后，第一阶段只做一件事，取得信任。”
“不要急着谈条款，也不要急着要配方，不要急着提任何让人警觉的东西。”
“你就是一个看好东方品牌的加拿大华人基金经理，诚心诚意地想帮她省掉北美市场的弯路。”
“等她开始依赖你的渠道和合规服务，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好谈了。”
刘文森的语气有些疑惑。
“沈小姐，你跟这个姜棉之间，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沈婉仪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纯粹就是做生意。”
刘文森没再追问，应了一声就挂了。
秘书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沈婉仪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秘书犹豫了一下。
“沈小姐，我想确认一件事，刘文森进去之后，陈兆安那边知不知道？”
“不知道。”
“以后也不会知道？”
“陈兆安已经废了。”沈婉仪坐回椅子上。
“他在港岛留的那些烂摊子，我不打算替他收。”
“周志昌的口供一旦被抖出来，第一个被查的就是他。”
“从现在开始，刘文森这条线跟陈兆安、挥瑞、乃至港岛所有之前的人，全部切干净。”
“一个字都不能串。”
秘书赶紧记下来。
沈婉仪闭了闭眼，她承认自己之前犯了错，还是连续犯了好几个。
低估了姜棉的现金流。
以为钱伟民在酒会上拒绝富豪订单是资金链断裂，结果人家是饥饿营销。
低估了姜棉的舆论操盘能力。
花钱请记者砸场子，反而被人家用检测报告和阔太太背书当场翻盘，免费做了一波广告。
低估了东方风物的品牌张力。
Leslie站台、皮埃尔抢代理、广告一夜之间铺满全港。
三步棋，步步踩空。
她吃亏就吃在“快”字上。
总觉得不过是一个内地一个村姑，想着一刀切下去，三天之内解决问题。
但姜棉这个人，每一步都留着后手。
你砍过去，她接住，然后用你自己的刀捅回来。
沈婉仪缓缓吐出一口气。
港岛那套粗糙手段到此为止。
接下来，她要用监管、合规、资本和时间把姜棉拖进北美规则里。
姜棉再会造势，进入北美之后也要面对FDA、律师函、进口商、银行合规和渠道保证金。
而这里的规矩，沈婉仪玩了快二十年了。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金线养颜露，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效果是真好，好到她有点舍不得用完。
但越好越危险。
因为越好的东西，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FDA只需要一句话：“请提供该产品声称的'修复'功效的临床试验数据。”
短期之内，东方风物很难按丑国标准补齐这套文件。
只要补不齐，北美渠道就会谨慎。
只要渠道谨慎，资本就会观望。
只要资本观望，刘文森就有了进场的机会。
沈婉仪按下内线电话，“送一杯黑咖啡进来。”
秘书刚要退出去，口袋里的传呼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小心折回来。
“沈小姐，David那边来了条消息。”
“念。”
秘书低头看着传呼机上的小屏幕，一字一字读出来。
“已确认，明天港岛有一瓶金线养颜露通过私人渠道转卖，成交价……”
沈婉仪抬眼，“成交价多少？”
秘书声音有点发虚，“二十二万港币。”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安静。
沈婉仪盯着那个素色小瓶子，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她亲手策划了三轮打压。
商会施压、记者抹黑、挥瑞卡尾款。
结果这瓶东西的价格，从12万炒到了22万。
越打越贵，越压越涨。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沈婉仪慢慢靠回椅背上，拿起那瓶金线养颜露，拧开瓶盖，在手腕内侧滴了一滴。
“让David买，钱不是问题。”
秘书应了一声，赶紧退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婉仪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滴琥珀色的液体慢慢渗进皮肤。
她拿起电话，拨了David的号码。
“David。”
“沈小姐。”
“除了金线养颜露，东方松露也给我弄一罐。”
“好。”
沈婉仪握着听筒，又加了一句。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姜棉在内地注册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注册资本多少，法人是谁，有没有外资持股的记录。”
“查清楚之后，把材料直接交给刘文森。”
“他进场之前，必须把这个女人的底子摸透。”
电话挂断。
沈婉仪把那瓶金线养颜露拧紧盖子，锁进了右手边抽屉的最里层。
二十二万港币一瓶……
她完全不敢想象其中利润，但无一不说明，这都是绿油油的刀乐！
David发来的第二条消息震动了桌上的传呼机。
秘书没在，沈婉仪自己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补充情报：港岛圈子传出消息，皮埃尔已拿到东方松露法国试点代理的口头承诺。如属实，挥瑞的欧洲独家代理权将被彻底架空。】
沈婉仪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她拿起电话，再一次拨通了刘文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文森，时间表提前。”
“你尽快做好准备，飞港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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