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也不嫌我吃过
云知意下意识扭过头，发现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那棵梧桐树，正站在她右手边两步远的地方，双臂环胸，逆着西斜的夕阳，眉目锋利，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她手里正举着一块咬了一口的杏仁酥。
“在找你。”她说，目光落在陈皮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回自己手上的杏仁酥上，晃了晃，“要尝尝吗？八爷买的，可好吃了。”
陈皮垂眸，视线从那块缺了口的杏仁酥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下一秒，陈皮俯下身，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他的唇擦过她的指尖，温热干燥，带着一瞬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
云知意愣住了。
她举着那块点心，看着陈皮俯身咬过之后又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重新靠回梧桐树上，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皮半垂，像是在品什么珍馐美味。
云知意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咬过的杏仁酥，又抬头看了看陈皮，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也不嫌我吃过。”
陈皮嚼完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懒洋洋地开口：“你拿给我的。”
“我拿给你是让你自己拿一块——”云知意话说到一半，看着陈皮那张尽显锋芒的脸，对上他垂眸看她的视线，后半句莫名其妙就咽了回去。
算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杏仁酥，咬痕处还留着陈皮牙齿的痕迹。
齐铁嘴在旁边摇着折扇，余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压了压：“四爷这嘴倒是快。”
二月红端着茶盏看了陈皮一眼，目光淡淡的，又落回云知意身上，语气温和：“那块别吃了，吃新的吧。”
说着从食盒里又拿了块完整的杏仁酥，放在云知意面前的碟子里。
云知意“哦”了一声，低头把手里被咬过的那块放在碟子边缘，拿起新的咬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庭院里的光线从暖橙色变成了温柔的灰蓝。
齐铁嘴起身去点了院子角落的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佛爷和副官什么时候回来？"云知意问。
"快了。"二月红看了眼天色，"走之前说办完事就回，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张启山迈步进来，身后跟着张日山。
张启山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处理完事务的疲惫，但看见院子里的人时，目光在云知意脸上停了一瞬，神情柔和了些许。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
他看见云知意坐在石桌旁，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一角："路过一家酱鸭铺子，顺手带的。"
云知意探头看了一眼油纸包——荷叶裹着，缝隙里渗出酱色的油光，香气已经钻出来了。
"佛爷，副官，你们回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张启山走到石桌边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在庭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知意脸上："今天下午在家都干什么了？"
"看剧，吃点心，发呆。"云知意老实交代。
张启山嘴角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
晚饭是二月红和张启山一起做的。云知意本来想帮忙，被齐铁嘴用折扇拦在厨房门口："你进去也是添乱，等着吃就行。"
她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二月红系着围裙在切菜，动作行云流水，张启山站在灶前掌勺，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已经从缝隙里钻出来了。
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乖乖回到石桌前坐着。
陈皮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石桌边，望着天空。
张日山坐在石桌另一侧，正低头擦一把短刀，刀刃在灯笼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云知意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张日山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擦刀的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专注的从容。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她是手控。
张日山像是察觉到了，抬眼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四目相对。
云知意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庭院角落的锦鲤。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云知意看了一眼就愣了——三菜一汤，卖相极好。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光裹着芝麻粒；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香扑鼻；酸辣汤冒着热气，豆腐丝和蛋花在汤里打着旋儿。
主食是一锅白米饭，粒粒分明，泛着莹润的光。
"佛爷做的。"二月红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带着点笑意，"尝尝。"
云知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糖色裹得恰到好处，咬下去肉汁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夹了一块。
张启山端着碗坐在对面，看她吃得眼睛都弯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齐铁嘴一边吃一边讲他在铺子里遇到的趣事，说有个客人找他算卦算到自己要发财，结果第二天被自行车撞了，赔了修车钱。
二月红笑着摇头，陈皮难得地夹了一筷子菜，张日山安静地吃饭偶尔接几句。
云知意埋头吃得很认真，但也竖着耳朵听，听到好笑的地方跟着弯起眼睛，筷子在碗沿碰出清脆的声响。
一碗饭吃完，张日山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碗又盛了一碗，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百次。
"谢谢副官。"她接过碗时说。
张日山嗯了一声，没多话。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齐铁嘴打了个哈欠说铺子里还有账没对完，二月红也站起身随他一同离去。
张启山和张日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回头朝她点了点头，也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皮最后一个走。他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脸："门闩好。"
云知意冲他的背影嗯了一声，陈皮的脚步不停，但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院门合上，落闩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庭院里只剩她一个人。
灯笼还在亮着，梧桐叶偶尔簌簌落下一两片，在昏黄的光里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秋夜的凉意从脚踝往上爬，云知意缩了缩肩膀，忽然觉得有点安静。
"小伍。"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下一秒，石桌对面的石凳上，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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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放假了，明天返校考生地，好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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