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铁壁合拢，三路围杀
第547章 铁壁合拢，三路围杀陆锋跟着沈清的手指看向东南方向。
他眉头拧了一下，随即蹲到射击位旁边。
“五百米的口子，你想从那儿捅出去？”
沈清没有马上回答。
她重新趴回瞄准镜后面。
镜头里，三路日军的散兵线正在山脚下铺开，推进速度比她预估的还要快。
“先守住，再说捅的事。”
她转头看了陆锋一眼。
“你手里还有多少人？”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连剩六十七，二连四十二，赵老六的侦察班还有十一个。”
“加上利刃小队和零散人员，满打满算一百三十八。”
“弹药呢？”
“步枪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手榴弹集中起来有四十多颗。”
沈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十发子弹，三个联队的冲锋，最多撑两轮。
“够呛。”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陆锋听得清楚。
他没吭声，站起来走到坑道里面去了。
山脚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日军士兵排成横列，军官的指挥刀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三路纵队几乎同时开始向山坡推进。
赵老六从南坡那边跑回来，满头是汗。
“南坡那段石墙太矮了，最高的地方才到胸口。鬼子要是冲到跟前，根本挡不住！”
沈清看着他。
“石墙后面有没有备用的沙袋？”
赵老六一摊手。
“有个屁！倒是有半筐碎石头，你说能顶啥用？”
“碎石头也行。”
沈清神色平静。
“让你的人把石头码在石墙豁口处，能垒多高垒多高，别在乎好不好看。”
赵老六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又回头。
“还有呢？”
“南坡前面那片矮树丛，让人砍几根粗树枝横在前面，绊脚用的。”
“鬼子冲锋讲究速度，脚底下绊一下，队形就散了。”
赵老六点了下头，大步跑走了。
二嘎子一直趴在沈清旁边观察。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不太好。
“队长，正面那个联队展开得最宽，至少有八百人。”
“我看到了。”
“咱们正面只有二连四十二个人。”
沈清没说话。
她知道二嘎子在说什么。
四十二对八百，就算占着居高临下的地利，也是个送死的打法。
“二嘎子，你去告诉铁锤，把剩下的两颗诡雷埋在正面堑壕前三十米的斜坡上。”
“那玩意儿埋地上能炸吗？”
“让铁锤把触发装置改成绊线式的，他会弄。”
二嘎子应了一声，猫着腰跑进坑道。
沈清独自留在射击位上。
她的右眼始终贴着瞄准镜，视线在三路日军之间来回扫动。
东路的联队推进得最快，前锋已经到了山脚。
他们选的路线是一条干涸的河道，地势平坦，适合快速通过。
南路的联队稍慢一些，正在翻越一片乱石坡。
士兵们弯着腰小跑，队形保持得很紧密。
正面的联队展开了最宽的散兵线，横向铺了将近三百米。
前排士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已经上好了。
后排有轻机枪组在跟进。
三个方向，三路铁壁，正在合拢。
陆锋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通信兵，都背着老式野战电话。
“师部联系上了？”
陆锋摇头。
“电话线昨天被炸断了两处，通信班正在接。”
“无线电呢？”
“电台昨天挨了一发迫击炮弹，修不了了。”
沈清把目光从瞄准镜上移开，看着陆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意思都明白了。
没有援兵，没有炮火支援，连求援信号都发不出去。
一百三十八个人，守一座光秃秃的山头，面对三个联队的合围。
远处的山脚下，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军号声。
不是一把军号，至少七八把同时吹响。
尖利的号音穿透了清晨的空气。
日军开始冲锋了！
沈清的瞄准镜里，东路联队的前锋已经开始向山坡上跑。
黄色的人影从河道里涌出来，散开，压上了东坡底部那片灌木带。
几乎同时，正面方向上，日军的轻机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堑壕前沿的土包上，泥土被掀起一片一片的。
沈清听到了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节奏很快，是短促的连发。
沈清趴在壕沿后面。
“掩护射击。”
“他们要压着我们的头，让步兵往上冲。”
陆锋已经跑到了正面堑壕的位置。
他的声音从二十米外传来。
“二连！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让他们靠近再打！”
堑壕里，四十二支步枪安静地架在壕沿上。
士兵们缩在壕壁后面，脑袋埋得很低。
日军机枪的子弹从头顶飞过去，打得壕沿上面尘土飞扬。
南坡方向，赵老六的人也开始挨打了。
日军南路联队的掷弹筒打了过来。
掷弹筒的射程短，准头也不算好，但架不住数量多。
炮弹噼里啪啦地在南坡的石墙前后炸开一片。
赵老六的骂声隔着半个山头都能听到。
“操他奶奶的，这才刚开始就上掷弹筒！”
沈清从射击位上看过去，南坡的石墙已经被炸塌了两处。
赵老六的兵在后面猫着腰搬石头堵缺口，一边搬一边骂。
东坡的情况更紧迫。
一连的阵地在东面，连长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姓周。
他的人占着一段半人高的土坎，视野很好，但土坎太薄了，掷弹筒一打就穿。
一连那边，传来了第一声枪响。
有人忍不住了，没等命令就开了枪。
紧接着又是几声，零零散散的。
陆锋的声音在堑壕里炸开。
“一连！谁让你们开枪的！”
周连长的声音从东坡那边传回来，带着沙哑的嗓音。
“团长！鬼子已经到一百米了！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陆锋骂了一句，没再喊了。
一百米确实不能再等。
“二连，开火！”
四十二支步枪同时响了起来。
正面堑壕闪起一排火光。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去。
后面的被绊倒，又被后方的人踩着身体，继续往上冲。
沈清的狙击枪也响了。
她没有打冲在最前面的步兵。
步兵是消耗品，打一个少一个，但补上来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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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的是后面跟着的机枪手。
一颗子弹，正面方向最左侧的那挺歪把子机枪哑了。
射手从弹药箱后面歪倒下去。
副射手愣了一秒，伸手去拉机枪。
沈清的第二发子弹到了。
副射手的钢盔被打飞出去，整个人向后翻倒。
两发子弹，灭了一挺机枪。
压制火力减弱了一分。
铁锤从坑道里钻了出来，趴到沈清旁边。
“诡雷埋好了！”
“正面斜坡上两颗，绊线拉了二十多米长！”
话音刚落，正面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不是手榴弹的声音，是诡雷炸了。
绊线被冲过来的日军士兵踩中。
诡雷里填的是弹壳碎片和铁钉，爆炸半径不大，但在十米之内杀伤力极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全扑到了地上。
后面的人被这一炸逼停，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陆锋抓住了这个空档。
“投弹！”
堑壕里飞出了一排手榴弹。
木柄在空中翻了几圈，落进了日军的散兵线里。
连串的爆炸声，把那段斜坡炸得烟尘弥漫。
日军的冲锋被暂时遏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暂时就是暂时。
沈清拉了一下枪栓，退出空弹壳。
她扭头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五百米宽的火力真空地带还在。
东路联队冲得太快，南路联队被乱石坡拖慢了，两边的间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拉大了一些。
她转回来，看到二嘎子蹲在三米外，正往脸上抹泥巴。
“你干什么？”
二嘎子把泥巴抹匀了，又从腰后拽出那件草木染的伪装罩衣披在身上。
“队长，那个口子要确认的话，得有人下去看看。”
沈清盯着他。
二嘎子咧了咧嘴。
“我去侦察，你放心，鬼子认不出我来，我跟泥巴是一个颜色的。”
东坡方向，第二波冲锋的军号声已经响了。
沈清沉默了三秒。
“带上毒针，两个人，一个盯东路，一个盯南路。”
她从腰间摸出一支炭笔和半张包弹药的油纸递过去。
“把他们指挥部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二嘎子接过油纸塞进怀里。
他翻身从壕沿上滚了下去，顺着南坡的反斜面，消失在了晨雾和硝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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