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怒吼！向我的坐标开炮！
“滋滋……这里是长江……收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呼叫声。
那是后方纵队炮兵团长赵刚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杂音。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肺部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硝烟而火辣辣地疼。
“我是沈清。”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处绝境的人。
就像是在汇报一次普通的例行训练。
“沈教官！你们怎么样了？增援部队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一定要坚持住！”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还有一个小时？
沈清看了一眼面前。
陆锋的身上已经插了三把刺刀，但他依然像尊铁塔一样，死死地挡在桌子前面。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全凭着一股子意志力在硬撑。
别说一个小时。
就是一分钟，他们也撑不住了。
“赵团长，没时间了。”
沈清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记录坐标。”
“方位035，距离5050。”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赵刚惊恐的吼声：
“沈清！你疯了？！那是你们指挥部的坐标！”
“那是你们现在的核心阵地！”
“我知道。”
沈清看着一把刺刀刺穿了陆锋的手臂，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决绝。
“阵地已经失守。”
“鬼子就在我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整个联队的鬼子主力，都集中在这栋楼和周围的街道上。”
“这是最好的机会。”
沈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刚，我命令你。”
“向我开炮！”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周围参谋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刚是个硬汉，打了一辈子仗，流血不流泪。
但此刻，这个七尺汉子的手在剧烈颤抖。
让他亲手炸死自己的战友，炸死那个屡立奇功的女战神，炸死那个他最敬佩的陆团长。
他做不到。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不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沈清，你给老子撤出来！哪怕剩一个人也要撤出来！”
赵刚在步话机里咆哮，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时候，陆锋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个鬼子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陆锋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滑落，但他的一只手还死死拽着鬼子的裤腿。
那个鬼子狞笑着，举起刺刀就要往陆锋的心窝里扎。
“砰！”
沈清单手举起缴获的手枪，一枪打爆了那个鬼子的头。
她一把扔掉手枪，冲过去扶住陆锋。
同时，她把步话机的话筒塞到了陆锋满是鲜血的手里。
“陆锋，告诉他。”
沈清在陆锋耳边大喊。
陆锋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听到了沈清的话，也听到了步话机里赵刚的哭喊。
他明白了一切。
一股回光返照的力量涌上心头。
陆锋用尽全身力气，抓着话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赵刚！你个狗日的！”
“这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这几百个鬼子要是放跑了，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是团长陆锋！这是命令！”
“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开炮！！！”
这一声吼，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步话机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传来了赵刚撕心裂肺的吼声：
“全团听令！”
“目标……5050……”
“五发极速射……”
“放！！！”
“轰！轰！轰！”
步话机里传来了炮弹出膛的沉闷巨响。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那是毁灭的交响曲。
沈清扔掉了话筒。
她看着面前那些还在发愣的鬼子。
鬼子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们从陆锋那决绝的眼神和步话机里的炮声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纳尼？炮击？”
“他们疯了！连自己人都炸！”
恐慌瞬间在鬼子群中蔓延。
原本凶神恶煞的鬼子，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
有人开始转身往楼下跑，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田中在楼下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呼啸声。
那种尖锐的破空声，是重炮特有的声音。
而且是冲着这栋楼来的。
“八嘎！撤退！快撤退！”
田中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转身就想跑。
但来不及了。
炮弹的速度远比人的两条腿要快得多。
沈清没有看那些慌乱的鬼子。
她一把抱起瘫软在地的陆锋。
陆锋的身躯高大沉重，若是平时，早已透支的沈清根本搬不动。
但在这一刻，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她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
“陆锋，撑住。”
“咱们还没死呢。”
沈清咬着牙，拖着陆锋往指挥部最里面的角落挪动。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这栋楼在战前是县城的中央银行。
那个角落，是银行的金库。
墙壁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门是德国进口的防盗钢门。
这是她在战斗开始前就看好的最后避难所。
也是唯一的生路。
“想跑？！”
一个鬼子曹长发现了沈清的意图。
他端着刺刀冲了过来，想要阻拦。
沈清猛地转身，眼神凶戾如鬼。
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直接用手抓住了刺刀的刀刃。
鲜血瞬间染红了刀身。
她不管不顾，一脚踹在鬼子的裤裆上。
鬼子惨叫着弯腰。
沈清顺势夺过刺刀，反手插进了鬼子的喉咙。
没有任何停顿。
她拖着陆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金库。
“呜——”
炮弹的呼啸声已经到了头顶。
那种声音像是死神在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沈清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推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咔嚓！”
锁扣合上的瞬间。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楼顶。
“轰隆——！！！”
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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