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惊变!温柔乡里藏着的夺命枪口!
陆锋的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捂住。
那只手上有老茧,掌心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并不难闻。
甚至让他那颗被酒精烧得滚烫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
沈清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刚才的闲适,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细。
那是野兽在捕猎前的眼神。
陆锋也是老兵,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顺着沈清的视线,眼角的余光瞥向大院角落那堆乱糟糟的柴火垛。
那里背光,黑漆漆的一团,平时是炊事班堆放干柴的地方。
此时,那黑暗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正要把毒牙刺向正在兴头上的猎物。
“别动。”
沈清的声音轻得像是气流擦过耳膜。
“三点钟方向,柴火垛中层,距离二十五米。”
“那只耗子手里拿的是勃朗宁M1910,也就是你们说的‘花口撸子’。”
“这枪射程近,但他离师长太近了。”
陆锋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刘师长此刻正端着酒碗,背对着那个柴火垛,和赵刚说得兴起。
完全把后背亮给了敌人。
只要那人扣动扳机,这么近的距离,师长必死无疑。
“我去干掉他。”
陆锋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驳壳枪,动作刚起就被沈清按住了。
“慢了。”
沈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现在拔枪,他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枪还没举起来,他的子弹就出膛了。”
“那怎么办?”
陆锋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吼道。
“难道看着师长挨枪子?”
沈清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松开了捂着陆锋嘴的手。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
拿起那块擦枪布,继续擦拭着手里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杀气只是陆锋的错觉。
“团长,这把枪的准星有点歪,你帮我看看?”
沈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平常聊天的随意。
在这个喧闹的庆功宴上,这句话显得再正常不过。
陆锋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
立刻明白了沈清的意图。
她在麻痹敌人。
那个刺客既然潜伏到现在没动手,肯定是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或者,是在等同伙的信号。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沈清对面。
“歪?怎么可能歪?”
“老子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陆锋一边说着胡话,一边把身子往前凑,挡住了沈清的大半个身位。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给沈清制造了一个射击死角。
“谢了。”
沈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就在陆锋挡住她视线的一瞬间。
她的右手极快地探向大腿外侧。
那里绑着一把从不离身的战术匕首。
但这一次,她没有拔刀。
而是摸出了一枚从佐藤身上搜来的九七式手雷。
她没有拉弦。
而是把手雷像握着一块石头一样,紧紧攥在手里。
“听着。”
沈清借着陆锋身体的掩护,低声说道。
“那个位置不只一个人。”
“左边的草垛里还有一个。”
“那股火药味太杂了,除了枪油味,还有一股子廉价的黑火药味。”
“那是土制手雷的味道。”
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制手雷?
那玩意儿威力虽然不如正规军的香瓜手雷,但装药量大,炸起来就是一片。
这要是扔进人堆里,今晚这庆功宴就得变成丧事宴。
“他们想把咱们团部一锅端了。”
陆锋咬着牙,眼底泛起一股红血丝。
这帮狗娘养的汉奸特务!
竟然摸到根据地腹地来了!
“别急。”
沈清的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调整着手雷的角度。
另一只手还在装模作样地摆弄着那把狙击枪。
“那个拿枪的,是想打冷枪。”
“那个拿手雷的,是在等枪响。”
“只要枪一响,场面一乱,手雷就会扔进人堆。”
沈清的分析冷静得让人害怕。
仿佛她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陆锋的手已经按在了桌子底下的枪柄上。
“不。”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陆锋的肩膀,死死锁定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距离太远,又是晚上。”
“你能保证一枪爆头吗?”
“如果打偏了,或者是打在身上没死透。”
“他临死前一定会把手雷扔出来。”
陆锋沉默了。
他枪法是不错,但在这种光线下,还要隔着二十多米打移动靶。
他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你说怎么办?”
陆锋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他娘的难受。
尤其是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把九七式狙击枪的枪口,慢慢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检查枪管的平直度。
实际上,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那个柴火垛。
但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刚才为了安全,她把子弹都退了。
现在装弹肯定来不及,拉枪栓的声音在夜里太刺耳。
“团长,借个火。”
沈清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卷烟。
那是刚才从缴获物资里顺来的日本烟。
陆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火柴。
“呲——”
火柴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
就在这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一下眼。
或者是以为自己暴露了。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猛地从柴火垛里探了出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枪管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就是现在!”
沈清低喝一声。
她没有开枪。
而是抓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酒坛子。
那里面还剩半坛子地瓜烧。
她的手腕猛地发力。
“呼!”
酒坛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不是砸向刺客。
而是砸向了刘师长身后的那一堆篝火。
“啪!”
酒坛子砸进火堆,瞬间碎裂。
烈酒遇到明火。
“轰!”
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原本昏暗的大院,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强烈的火光刺激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包括那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刺客。
“啊!我的眼!”
柴火垛里传来一声惊呼。
那个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闪晃得短暂失明。
这就是沈清要的机会。
现代特战战术——致盲攻击。
在这个没有闪光弹的年代,她用一坛烈酒制造了同样的效果。
“趴下!”
沈清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巨大的圆桌板立了起来,变成了一面简易的盾牌。
她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锋按在桌板后面。
与此同时。
柴火垛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动手!都给老子动手!”
那个被晃了眼的刺客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凭着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竖起的桌板上,木屑横飞。
紧接着。
另一个方向的草垛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出来。
冒着青烟,带着死亡的啸叫。
是那个土制手雷!
目标直指刘师长所在的主桌!
“师长!”
赵刚大喊一声,想要扑过去掩护。
但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眼看着那个冒烟的铁疙瘩就要落在刘师长的脚边。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翻倒的桌子后面窜了出来。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沈清没有躲避。
她是迎着那个手雷冲过去的。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丫头要干什么?
要用身体去堵枪眼吗?
不。
沈清不是那种只会用蛮力牺牲的笨蛋。
她在奔跑中调整着步伐。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翻滚的手雷。
就在手雷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沈清的右腿猛地抡起。
像是一条甩动的钢鞭。
脚背绷直,力量在那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滚!”
一声娇喝。
沈清的脚尖精准地踢在了手雷的侧面。
这一脚,用上了她在特种部队练了无数次的格斗技巧。
不是硬踢,而是带着一股巧劲的挑射。
那个原本要落地的手雷,竟然被她这一脚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
像个被大脚开出的足球一样,斜着飞向了半空。
飞向了大院外面那片空旷的荒地。
“轰隆!”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巨大的气浪震得大院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弹片四处飞溅,打在围墙上叮当乱响。
但大院里的人,毫发无伤。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张大嘴巴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的身影。
沈清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单腿站立。
旗袍的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绑着匕首的大腿。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就像是一尊刚刚降临凡间的女战神。
霸气,狂野。
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个开枪的刺客还在柴火垛里。
“他娘的!拼了!”
刺客见手雷没炸死人,彻底红了眼。
不再躲藏,直接从柴火垛里跳了出来。
举着枪就要对沈清射击。
“小心!”
陆锋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但沈清比他更快。
她在手雷爆炸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借着踢腿的惯性,她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人在空中,手已经摸向了大腿外侧。
那里除了匕首,还藏着一把从佐藤身上搜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砰!砰!砰!”
人在空中,枪口喷火。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那个刚跳出来的刺客,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胸口多了两个血洞。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手里的勃朗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清稳稳落地。
单膝跪地,枪口依然指着那个方向。
枪管里冒出一缕青烟。
全场死寂。
只有那堆被酒引燃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把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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