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荣誉博士

苏晚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刚刚滑过十二点半。

她收回目光，对汉斯的院长和罗伯特说道：“我让艾米在附近安排了一家餐厅，如果两位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剩下的细节我们边吃边聊。”

院长闻言，笑了一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餐厅就在苏晚晚工作室附近，步行不到五分钟的距离。

是一家藏在梧桐树荫里的米其林一星，门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家店的主厨曾在法国多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历练过，来到美国后开了这家小店，只做晚餐和午餐，每周只营业五天，位置常年需要提前两周预订。

苏晚晚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专门给她留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不受打扰，又能看到街景。

三人落座后，侍应生送来菜单。

苏晚晚没有打开，直接对侍应生说：“今天的套餐，七道菜就好。饮品配香槟。”

她合上菜单，看向对面的两人，“这家店的主厨是法国人，但他在东南亚生活过好几年，所以他的菜式里有很明显的法餐功底和东南亚香料融合的风格，前菜的带子配青柠泡沫是他招牌，主菜的鸭胸肉火候掌握得非常好，甜品的椰子冰淇淋是手工做的，值得一试。”

汉斯院长听着她如数家珍的介绍，眼中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苏小姐对美食很有研究？”

苏晚晚摇了摇头：“谈不上研究，只是吃得多了，记住了几家喜欢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巡演的时候去过太多城市，每个城市待的时间都很短，没办法深度探索当地的美食。所以回到洛杉矶之后，我就想把那些年在路上没能好好吃的饭，一顿一顿补回来。”

侍应生送来香槟，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上升。

三人举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下酒杯后，苏晚晚主动切入了正题。

她刚才在工作室里已经听完了院长的来意，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那些都是在正式场合下的表态。

现在坐在餐桌旁，气氛松弛了一些，她可以问得更具体一些：“院长先生，授位仪式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院长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展开来，递给她。信笺的纸张质感很好，米白色，抬头印着纽约大学的徽章。

徽章下方，是几行手写的备忘内容，字迹工整而有力，显然是院长亲笔所写。

“我们初步计划在明年的毕业典礼上进行授位。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十五日上午，地点在学院的主礼堂。届时会有全校师生和部分毕业生家长出席，预计到场人数在两千人左右。”

“授位仪式本身很简，我会在典礼上宣读授位决定，然后请你上台，为你佩戴荣誉博士的绶带和徽章，颁发证书。”

“之后，需要你发表一段简短的致辞。”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用太长，五到八分钟即可。内容不限，可以谈谈你的音乐理念，或者对即将进入行业的毕业生们的一些建议。也可以谈谈你自己的经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遇到过什么样的困难，是什么支撑你走过来的。这些内容，对即将毕业的学生来说，往往比任何理论课程都更有价值。”

苏晚晚低头看着那张信笺，目光从学院徽章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到那几行手写的备忘内容上。

“明白了。”她抬起头，看向院长，“我会认真准备的。”

院长看着她那个收纳信笺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端起香槟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这个年轻女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作品般的欣赏。

“苏小姐，我从事音乐教育几十年，见过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时间验证的结论。

“有些人天赋极高，但缺乏持久的韧性；有些人非常勤奋，但缺少灵光一现的创造力。像你这样，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达到了如此高度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苏晚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因为这番夸奖而露出任何自得的神色。

汉斯院长继续说道：“但我更欣赏的，不是你取得了多少成就，而是你达到这个高度之后的态度。你没有停下来享受掌声，而是继续往前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这种态度，比天赋更难得。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但态度是选择。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停在原地。这也是为什么，学术委员会在讨论你的提名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对意见。”

苏晚晚垂下眼，看着杯中那圈逐渐消散的泡沫。

她没有立刻回应这番高度评价，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汉斯院长先生，您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如果停下来，对不起那些买票来看我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故作谦虚的姿态。

它就是一句非常简单、非常直接的大白话，如果停下来，对不起那些买票来看我的人。

但正是这种朴素到几乎不像台词的表达，让院长和罗伯特都同时安静了片刻。

罗伯特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香槟杯，对着苏晚晚举了一下：“就冲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苏晚晚也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院长也举起了杯，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杯酒举起的方向，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三只香槟杯在午后的光线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

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桌布上缓缓移动。

午餐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在这杯香槟里，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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