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意外来客
魔都站环球巡演结束后的第一日，苏晚晚下榻的酒店总统套房。
窗外是黄浦江平静流淌的晨光，室内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静谧气息。
苏晚晚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素面朝天，正就着一杯温水，小口吃着酒店送来的清淡早餐。
连唱数场，尤其是最后那两场倾尽心力的表演，几乎透支了她的精神，她需要这难得的清晨来恢复元气。
门铃，却在此刻轻声响起。
艾米去开的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立刻浮起惊讶与恭敬的神色：“黄壹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门口站着的，正是穿着一身素色香云纱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黄壹。
她的身姿依旧挺直，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透露出这几日她也并未安寝。
而更让艾米惊讶的，是黄壹身后，还站着一位同样年岁颇长、气质却迥然不同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身量不高，体态微丰，穿着一身绛紫色绣着暗色缠枝纹的软缎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开衫。
她面容富态，皮肤白皙，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颇为慈祥可亲。
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阅尽世事的通透，此刻正含着温和的笑意，好奇地打量着门内的景象。
“黄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苏晚晚也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她对黄壹，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对师长、对引路人的敬重。
“没打扰你休息吧，苏小姐？” 黄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比之前私下授课时，多了几分温和。
“没有没有，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这位是……？”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那位绛紫色旗袍的老妇人身上。
“这位是金月华，金老板，也是苏州评弹界响当当的金嗓子，我的老姐妹了。” 黄壹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熟稔，“月华，这就是苏晚晚。”
“金老师，您好。” 苏晚晚礼貌地点头问好，心中却有些疑惑。
“哎呀，可当不起老师哟，” 金月华笑着摆手，声音是软糯的苏白，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圆润悦耳的质感。
果然是好嗓子。
“苏小姐，久仰大名咯！这两日，你的名字，还有你那两首吴语歌，可是把我们的耳朵都灌满喽！”
说话间，两人已被苏晚晚让进宽敞的客厅。
跟在后面的司机和一位穿着得体，像是助理模样的中年女子，将带来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客厅的茶几旁。
东西不多，但很显眼。
几个印制精美的纸盒，一看就是苏州老字号的糕点。
采芝斋的松子糖、黄天源的糕团、津津豆腐干。
还有两罐密封极好的碧螺春新茶，青花瓷罐透着雅致。
这些是寻常的伴手礼，带着浓厚的地方特色和人情味。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个长约一米二、宽约八十公分的枣红色锦盒。
锦盒本身已是做工考究，暗红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福寿纹样。
艾米帮忙将盒子小心地横放在沙发上，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卷轴。
金月华亲自上前，和助理一起，极为小心地将卷轴取出，在宽敞的沙发靠背上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展开，客厅里仿佛瞬间亮了一下。
那是一幅双面绣的苏绣精品。
绣面是极淡雅的月白色软缎，上面绣的图案，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或山水人物，而是一幅极具意境的江南水墨小景。
烟雨朦胧的河岸，几株枝叶扶疏的垂柳，柳丝间隐约露出一角飞檐，河面上泊着一叶小小的乌篷船。
远处是淡淡的、晕染开来的远山轮廓。
最绝妙处，在于双面异色异样。
从正面看，整体是清冷的青灰色调，雨丝如烟，柳色如愁，乌篷船是黛色的，远山是淡墨的，营造出一种天青色等烟雨的寂寥诗意。
而当金月华示意助理将绣品轻轻翻转过来。
背面，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依旧是同样的构图，但色调却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调，仿佛是夕阳西下时，给同样的景致镀上了一层金辉。
柳叶泛着金边，飞檐染上暖色，乌篷船成了赭石色，远山是淡淡的紫霭，整幅画面透着宁静的暖意与归家的温馨。
一图两面，一面是晨雨客舟的孤寂清冷，一面是暮色归舟的温暖安宁。
绣工更是精湛到了极致，无论是柳丝的柔韧，雨丝的细密，瓦片的层叠，还是水波的微澜，都纤毫毕现，丝线的光泽与走向变化，将水墨的晕染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却又比水墨画更多了一层丝质特有的温润光泽与立体感。
“这是双面异色绣？” 苏晚晚虽不精于此道，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况且如此大幅，如此精工的双面异色绣，其价值不言而喻。
她记得曾在某次拍卖预展上见过一幅尺寸小得多的同类绣品，标价已是令人咋舌。
眼前这幅，无论是尺寸，题材还是绣工，显然都更胜一筹，保守估计，市价绝对在六位数以上，甚至接近七位数。
“一点小心意，苏小姐别嫌弃。” 金月华笑眯眯地说，语气轻松得仿佛送的只是一盒糕点，“我店里老师傅的手艺，绣了快一年。我想着，苏小姐唱了那么美的江南，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江南留在身边，看着玩吧。”
“这太贵重了，金老师，这我不能收。” 苏晚晚连忙摇头。
如此重礼，必有深意。
她心中疑惑更甚。
黄壹这时轻轻按了按苏晚晚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向金月华，点了点头。
金月华会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她示意助理将绣品小心卷起收好，然后请苏晚晚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黄壹女则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苏小姐，” 金月华开口，依旧是那软糯的苏白，但语气恳切，“实不相瞒，我今天厚着面皮，请黄姐引荐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金老师您请说。” 苏晚晚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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