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意外的办法
《蒙面歌王》第六期录制结束后的次日下午，星环娱乐总部依旧运转如常。
那间在凌晨时分掀起过一场混乱的办公室，此刻看起来几乎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地毯换成了新的，绒毛细密柔软，踩上去几乎不留痕迹。
墙面重新粉刷过，灯光一打，昨夜留下的凹痕与裂纹被彻底抹平。
书架上的陈设重新摆放，角度分毫不差。
就连空气里都被喷上了恰到好处的香氛，压住了那股属于愤怒、失败和昂贵酒精混合过的残余气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在空气的深处，仍旧隐约残留着一丝说不清的压抑感。
像是一场雷雨过后尚未散尽的低气压。
丽莎坐在办公桌后。
白色西装外套线条利落，扣子一丝不苟，金发盘得极紧，没有一根碎发逃逸出来。
她的背脊笔直，像一条被精心校准过的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自觉收敛呼吸的冷静气场。
办公桌上，一杯黑咖啡已经彻底冷却，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没有碰。
电脑屏幕上，昨晚的节目片段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被剪辑过，节奏刻意放慢。
麋鹿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收束，观众席几乎屏息。
她的歌声响起，低沉、克制，却像是顺着麦克风直接钻进人心底。
镜头不断切换，扫过观众泛红的眼眶、攥紧的双手、下意识前倾的身体。
最后，是票数定格的画面。
蓝色光柱几乎顶到屏幕上沿，而红色那一侧，孤零零地停在下方。
394。
106。
丽莎的目光停在那串数字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节奏极轻，却规律得近乎刻意。
一夜过去，舆论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发酵。
星环娱乐的公关团队没有闲着，大量水军与营销号被投放出去，虽败犹荣，对手过强，风格受限等词条被反复强调，试图为德里克保留最后一层体面。
但效果并不理想。
真正占据热榜的，是另外一些词。
“被碾压”。
“票数断层”。
“黑狮什么时候被淘汰”。
更糟糕的是，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乐评人和音乐自媒体，开始站队了。
他们用专业术语，将麋鹿的表演拆解成范本。
情绪控制、呼吸节奏、舞台掌控力，被一条条列出来。
而与之对照的，是对黑狮的评价。
“技巧无可挑剔，但情绪外放过度。”
“炫技痕迹明显，缺乏情感落点。”
“像是在喊给评委听，而不是唱给观众。”
一句一句，看似温和，却刀刀见骨。
丽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德里克这次精心策划的高调复出，不仅没有成功立住归来王者的人设，反而正在被塑造成旧时代的失败者。
更可怕的是，他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登顶的踏板。
丽莎合上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五下。
“杰克导演，下午好。”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冷静、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关于昨晚节目的收视曲线和网络反馈，我这边整理了一些初步判断，觉得，您或许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丽莎总监，您这效率可真高。”杰克的语气依旧热络，“数据我也刚到手，正准备消化。您说。”
“电话里不太方便。”
丽莎微微后靠，目光落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当面聊聊。涉及后续节目节奏，以及一些潜在的风险点。”
风险点三个字，她说得极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杰克终于应声，“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赞助方的想法。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半小时后，电视台大楼的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清脆而稳定的声响。
丽莎步伐不快，却极稳。
沿途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有人低声交谈，又很快止住声音。
昨晚黑狮惨败的消息，已经在圈内传开，而站在这场失败背后的操盘手，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走向导演办公室。
杰克的办公室比她的要杂乱得多。
文件、素材盘、策划稿堆满了桌面，空气里混着咖啡和烟味。
他本人靠在椅背上，看见丽莎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笑。
“丽莎总监，快请坐。”
他指了指沙发，“喝点什么？”
“不必了。”丽莎落座，姿态从容，“我们直接谈正事。”
杰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
“星环娱乐对这一季《蒙面歌王》的投入力度，您很清楚。”
丽莎开口，语调平稳，“不只是资金，还有资源、艺人档期，以及前期话题预热的全面配合。”
“我们给出的，是诚意。”
“当然当然。”杰克连连点头。
“所以，”丽莎抬眼，目光冷静而直接，“我们自然也期待一个合理的回报。”
办公室里的空气，悄然变得紧绷。
“最初的沟通中，”她继续说道，“包含了对德里克复出路线的明确预期。一个有实力、有话题的回归者，对节目和平台都是加分项。”
杰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昨晚的结果，”丽莎语气微冷，“显然不在这个预期之内。”
杰克叹了口气，摊开手：“丽莎总监，这个意外，我们谁都没想到。麋鹿的现场表现，太强了。观众反应是真实的，票数也公开透明。”
“意外。”
丽莎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杰克导演，我们不是来赌意外的。”
她的目光像是无形的压力，落在他身上。
“我很好奇，”她缓缓开口，“你们是怎么选中麋鹿的？”
杰克沉默了一瞬。
“但当时判断，她只是风格特殊的新面孔。没人预料到，她会稳定到这种程度。”
“所以，”丽莎轻声道，“你们引入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变量。”
杰克没有否认。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良久，杰克忽然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投票上直接动手脚，不现实。”
“风险太大。”
“但如果，是意外呢？”
他顿了顿。
“我有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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