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2章 吃竹笋
几人回到营地时，毡房已经搭起来三个。
女人们在毡房里躲雨，有的在做饭，有的趁着这个功夫给孩子洗身子，洗衣服。
杨大旺和杨家三兄弟，还有阿尔特人的四个男人，则是拿着镰刀在营地附近割草，准备用来喂牲口。
看着大雨里淋透的牲口，京之春心里寻思，要不要给它们也搭个躲雨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牲口这么多，搭棚子费时费力不说，关键是手里也没那么多油布。
思来想去，她觉得就先这么着吧。
淋一场雨，牲口皮糙肉厚、结实得很，应该也出不了啥大事。
京之春和几个孩子便去了做饭的毡房。
毡房里已经支起了锅。
杨老太太、高秀琴，还有阿尔特人的两个女人，正围在火堆旁热骆驼奶。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就瞧见小满和巴图各自肩上搭着一条蛇，一晃一晃的，一条蛇还没了头，看着血糊糊的。
这一幕，把杨老太太几人都吓得一哆嗦。
再一看，苏衡怀里抱着一堆粗粗壮壮、黄褐色、带毛刺的东西，铁蛋手里也提溜着好几根，连京之春自己也抱着不少。
杨老太太赶紧起身迎上去，拉住京之春上下打量：“之之姑娘，这蛇是你打的？没咬着人吧？”
“没有，杨婶子，没咬着。”京之春把怀里的竹笋放到地上，“你们把这两条蛇收拾了，咱今晚喝蛇汤。”
杨老太太一听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头去看地上那些不认得的东西：“成，蛇我们来弄。对了，这些是啥？”
“这是笋，竹笋。等下挖点猪油渣，你给咱炒着吃。”
杨老太太一愣：“竹笋？啥是笋？”
京之春这才反应过来，西北没有竹林，普通百姓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竹林，那就更别说竹笋这东西了。
主要是因为竹子这东西是南方的，适合在湿润的环境下生存，而西北又干又冷，不适合竹子生长。
甚至有的人连竹子长啥样都没见过。
所以，京之春寻思着，得趁这会儿给大家说说这竹笋是啥。
往后进了南方的山，当黑户的日子还长，再碰上竹笋，他们自己就能认出来，自己挖来吃。
而且，那林子里头的笋，吃完饭也得再去挖些回来，留着路上吃。
随即，京之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笋，三两下把外头的硬壳剥了，露出里头白乎乎的笋肉，举起来给大家看。
“杨婶子，你看，我说的竹笋就是这个。这是专门长在竹子底下的芽，一到春天夏天雨水一多，就会冒出来，所以叫竹笋。
至于它的吃法，就是把外头这层壳剥掉，再吃里头的肉，可以炒着吃、炖着吃，反正怎么吃都行。
他们南边的人，一到这时候就去山上挖笋吃。”
杨老太太听闻一脸新奇，她接过那根剥好的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
“唉呀，原来这东西是能吃的，是竹子底下长出来的芽？我之前去寺庙烧香，也见过竹子，倒是不知道底下还能长这玩意儿的。”
京之春笑道：“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听说这笋吃起来比野菜香多了，又嫩又脆。往后咱们在南边落脚了，竹林多的是，这笋就是现成的菜，所以，你们要把它认下来，往后挖来吃。”
杨老太太听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笋，越看越觉得稀奇：“那确实得认下来，到时候见着就挖，不愁没菜吃了。”
“就是这个理。”京之春笑着说，“对了，那林子里头笋还多着呢，等吃完饭再去挖些回来，留着路上吃。”
“行，听你的。”
一旁的巴图也赶紧给他的族人翻译竹笋能吃的话。
几个阿尔特人女人立马围过来，也看了起来。
京之春又拿起一根笋，放慢动作，一步步教大家怎么剥皮，去老根。
几个女人，孩子七手八脚地试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竹笋就全剥出来了，老根也削得干干净净。
杨老太太和高秀琴两人把笋切成小块，用烧开的雨水洗了两遍，捞出来搁在盆里控着水。
等水控干了，就用之前做的坛坛肉炒着吃。
野菜也被一并洗干净，等会儿一块儿下锅炒。
京之春和阿尔特的几个女人则是领着几个孩子蹲在一旁收拾蛇，剥皮、开膛、剁段。
正忙着，浑身湿透的杨小牛提着两只野鸡走了进来。
看见收拾好的蛇肉，他咧嘴一笑：“哈哈，今天肉可真多！娘，你看，我们还打了两只野鸡，再给大家添个菜。这段日子赶路也辛苦，正好今日多补补油水。”
一听杨小牛这话，大家齐刷刷看向他手里的野鸡，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杨老太太更是乐得直拍手：“哎呦，这雨天还能打着野鸡？行行行，那就赶紧收拾了，一块儿炖上！”
虽说这一路他们也没断了油水，吃的坛坛肉、但正儿八经的炖肉，确实很久没吃过了。
杨老太太一边接过野鸡，一边念叨：“这野鸡肥得很，炖一锅汤，正好能给大家解乏，多补一些油水。”
高秀琴笑着接过话：“是啊，到时候鸡和蛇，两样搁一块儿煮，油水肯定多。”
杨老太太摇头：“各炖各的，混一块儿糟蹋了，分着喝才好。”
“娘说的对，不然串味儿，白糟蹋了鸡肉和蛇肉。”
“是这个理。”
收拾完蛇肉，阿尔特人的几个女人便接过野鸡去收拾了。
京之春没去掺和，带着小满去了另一间毡房，打算给自己和小满也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这间毡房里，杨二嫂、杨三嫂已经给自己和小冬、三丫、大丫、二丫刚洗完了身子，正换着衣服。
毡房里的地上还放着三桶水和两个空木盆。
一见京之春来，杨二嫂指着旁边的水桶道：“之之姑娘，我们烧了雨水，桶里还有，你也正好和小满洗洗身子。”
说着，她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个背篓，继续道：“对了，之前你们不是从墓洞里带了一些衣服出来，我拿了一些出来放在那个背篓里，有娃娃穿的，也有大人穿的，衣服我也看过，没啥味儿，是干净的，正好适合咱换着穿。”
京之春这才注意到，除了小冬和三丫穿的是杨老太太做的衣服，其他人穿的都是从墓洞里拿出来的衣裳。
看来这衣服确实没有白拿，墓洞也没白进。
而且她们现在穿的还是这个朝代普通百姓的衣裳，当初从墓洞里还带出来一些华丽的衣服，两样加起来足足三大麻袋。
往后进山当黑户，很难进城添置东西，有这些捡来的衣服，倒是不愁没得衣服穿。
京之春道了声谢：“谢谢你们烧的水。”
杨二嫂笑着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啥。那你们洗，我们先出去。”
“嗯，好。”
说完，杨二嫂便和杨三嫂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留给京之春和小满洗身子的空间。
京之春走到背篓跟前，随手翻了翻。
里头叠着好多件半旧的粗布衣裳，有灰褐色的，有藏青色的，也有大人穿的，也有孩子穿的。
她拿起一件衣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实如杨二嫂所说衣服基本没啥味儿，看着也都是干净的。
京之春放下衣服，走到水桶跟前，拉过来一个木盆，从桶里舀了些烧开的雨水倒进去。
又从系统里买了三大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盆里，把空瓶子收回空间。
“小满，过来，娘先给你洗。”
“哎！”小满哒哒哒跑到跟前，“娘，终于能洗身子了，我身上可臭了。”
“那娘一会儿就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嘻嘻，谢谢娘。那我也帮娘洗。”
京之春笑了：“娘这么大个人，能自己洗。来，咱先给你洗头。”
“好。”小满点头，便蹲下身，把头凑到在木盆跟前。
京之春试了试水温，有点凉，又倒了些烧开的雨水进去，调到合适了，这才从空间里拿出无味肥皂，给小满洗头。
头一遍水就黑了，确实是脏得不成样子。
那就继续第二遍。
京之春接连着给小满洗了三遍刺头，水才算清了。
之后又给小满洗身子，也是洗了三遍，水才干净。
给小满擦干身子，京之春从背篓里挑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
这是一件灰褐色的粗麻布衣，袖子长出一截，她帮着卷了两道，再看看腰处，宽宽大大的。
她又去马车厢里翻出一根粗布条，给小满在腰间系了一道，这样整个人顿时看着麻利多了。
换好衣服的小满，此刻浑身清爽，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低头扯了扯衣角，又抬手闻了闻袖子，咧着嘴笑道：“娘，我身上不臭了，而且可清爽了！”
“嗯，确实干净了。那你去外头给娘守着，别让人进来，娘也洗洗。”
“哎！我这就去守着。”小满应了一声，哒哒哒跑到毡房门边上，撩开一条缝钻了出去，又回头探进来半个脑袋，“娘，你放心洗，我帮你看着，谁也不让进！”
京之春笑了笑：“好。”
说完，她便麻利地开始洗澡。
她也是脏的很，连着洗了三遍，水才清。
洗完澡，京之春从背篓里翻出一件藏青色的粗麻布衣套上。
一个桶里烧开的雨水已经被她和小满用完了。
好在她大部分用的是系统里的矿泉水，不然那三桶雨水怕是连她一个人都不够洗的。
她寻思还有好些人没洗，这热水怕是不够。
随即，京之春便提起空水桶，端起一个木盆出了毡房。
外头雨还在下，她把桶、木盆放在毡房边上接雨水，打算接满了再烧。
趁着这个功夫，又把苏衡喊了过来，也让他去毡房洗。
等苏衡洗完，水桶里的雨水也快满了。
木盆里的也早就满了。
京之春把桶、木盆搬到做饭的毡房，找了个阿尔特人烧水用的小锅，让苏衡和小满帮着烧水。
她自己则把小满、苏衡和她三人的脏衣服拢到一起，看了看外头的大雨。
如今雨水倒是能洗衣服，虽说雨水本身也不干净，但总归能洗掉一些脏东西。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洗了没地方晒。
三个毡房里要住人，锅碗瓢盆、行李包袱、孩子老人挤了一地，根本腾不出地儿晾衣裳。
要是搭到外头树杈上，让在雨水里泡着，怕是会把衣服泡坏。
京之春想了想，还是把脏衣服装进了麻袋里，扎紧口子，塞进了马车厢。
等哪天天晴了，遇到河水再好好洗。
把麻袋塞进车厢，京之春转身去了做饭的毡房，接过苏衡手里的柴火，让他和小满去歇着，自己蹲在锅前烧水。
杨二嫂这边便又招呼巴图和铁蛋去洗身子。
没一会儿，两个娃娃洗干净了，一人提着一个空桶，钻出毡房放在雨地里接雨水，等烧热了让其他人接着洗。
大家正忙活着，杨大旺带着几个男人割完草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浑身都被雨水打湿透了，裤腿也糊满了泥，一进毡房，几人便赶紧脱了湿衣裳，光着膀子蹲在火堆旁烤火。
杨老太太这边看人都回来了，这才赶紧张罗着盛饭。
今日的饭食丰盛。
每人一碗鸡肉汤，一碗蛇肉汤，一个饼子，一盆炒竹笋，一盆炒野菜。
不过就是，做饭的毡房里挤不下那么多人，杨老太太便把菜分到每个人的碗里，让大家端着碗各自分到三个毡房里找地方吃。
他们人多，鸡肉和蛇肉分到每个人碗里也没几块，主要就是喝汤、吃饼子。
要么肉汤泡着饼子吃。
虽说肉没吃着几块，可这两样肉汤还是很不错的，喝着是真鲜。
肉本身的香味儿也有，淡淡的腥味儿也有。
不过炖的时间久，腥味不算刺鼻，慢慢往下咽，就能吃出本身自带的鲜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再配上清口的野菜，就着面饼一起吃，每个人都吃得都是满心满足。
“宝子们，我生病了，还在打吊针，今天暂时请假休息一天，明日再补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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