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成立天城造船厂

这个梦他在心里藏了几十年，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画过无数张图纸，回国后却因为经费不够、军阀不支持，一直没能实现。

可他还是没说话，他是个倔老头，倔了一辈子，让他张嘴说“好”，比登天还难。而且他心里还挂念着一件事，家人到底怎么样了。

王九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电话摇了摇：“接天城，找孙夭夭，让程夫人接电话。”

电话那头滋滋响了一阵，然后传来程夫人的声音。

程教授一把抓过听筒，手都在抖，老伴在电话里说天城这边住得可好了，独门独院，有桂花树，小外孙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让程教授别担心，办完事赶紧过来。

程教授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他又看了一眼王九金，然后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程教授辞了阳城大学的教职，带了几个他最得意的学生。

这些学生有学船体结构设计的，有学动力工程的，有学材料力学的，都是跟了程教授好几年、真本事学到手的人。

林依人也辞了学校的工作，跟着程教授一起加入了进来。

出发那天，程教授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那艘锈迹斑斑的旧军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甲板上的铁锈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舰桥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发动机舱里一股子霉味和机油味搅在一起的怪味道。

可他毕竟是留过洋的人，见过大世面，知道一块好铁就是从锈水里捞出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让几个学生把工具搬上舰，自己撸起袖子钻进了发动机舱，拿着扳手亲自检查每一个零件。

这艘破旧的军舰冒着黑烟驶出了阳城的港口，一路向天城方向开去。

船上的发动机吐着黑烟，船尾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几个学生趴在船舷上兴奋得大呼小叫，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真正的军舰上出海。

林依人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她的头发飘飘扬扬，王九金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嘴里嘀咕了一句“以后让这小美女挑大梁”。

到了天城，军舰靠岸的时候，港口上已经站满了人。

程教授家人在最前面，程夫人看见军舰靠岸，眼泪就下来了。

程教授从舰上下来，老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嘴巴动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九金拿出一笔巨资，成立了天城造船厂。

造船厂选址在天城外的一个天然深水港湾，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地理位置极好。

厂区占地好几百亩，厂房、船坞、仓库、办公楼、员工宿舍，全从零建起。

程教授任厂长，林依人任副厂长，广招天下英才，在报纸上登了招聘启事，在华国各大城市的码头贴了告示，又派人去南方和北方的造船厂挖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匠人。

消息传出去之后，应者如云，不到一个月，造船厂的员工就从寥寥数人扩充到了五百多人。

船厂就这么一天天走上了正轨。

第一艘修复的军舰在船坞里被拆得只剩骨架，然后又从骨架开始，重新铺管线、装发动机、上甲板、刷防锈漆。

程教授每天天不亮就到厂里，一直干到天黑才回家，人瘦了一圈，可精神头比在阳城大学教课时还好。

在造船厂轰轰烈烈建起来的同时，王九金手下的买卖也没闲着。

他从天城和阳城开始，在全省全国开了许多商铺，粮行、布庄、盐号、铁匠铺、药铺、茶叶行、瓷器店，凡是老百姓日常用的东西，什么都生产，什么都卖。

他手里有军舰护着海上商路，有天城造船厂源源不断地造出新船，海上的运输成本比陆路低了一大截，货物流通起来又快又安全，财源滚滚而来。

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弟兄们，如今一个个也都成了掌柜的、管事的分号老板，走在街上腰板儿挺得笔直，再不是当年在岛上啃野果子的狼狈模样了。

这天，王九金正在船厂参观。

程教授戴着他那副老花镜，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边走边给王九金介绍船坞里最新的进展。

第一艘修复的军舰已经下水试航了，舰身上刷了崭新的灰蓝色防锈漆，舰首的主炮擦得锃亮，在日光下反着光。

船坞里第二艘船正在铺龙骨，工人光着膀子扛着钢板在脚手架上穿梭，焊枪喷出的火花四处飞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机油味和汗水味搅在一起的怪味道，可王九金闻着觉得舒坦，这就是干正事的味道。

程教授指着船坞里那副龙骨，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督军，这艘新舰的设计图纸是我从头到尾亲自画的，参考了英国最新驱逐舰的船体结构，又在船首加装了破冰装置，冬天就算港口结了冰也能出海。”

“排水量两千吨，比之前那艘老家伙大了一整圈，主炮口径也升到了五英寸半。”

“好！”

王九金在程教授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巴掌拍得老人家往前踉跄了半步。

“程教授，您这本事，窝在大学里教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真是屈才了，往后这船厂越做越大，您就是华国造船的第一人。”

程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嘴上却说：“少拍马屁，船还没造完呢。”

就在这时候，厂区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急又密，一路飞奔过来，踩得碎石路上的石子四处乱蹦。

马还没停稳，陈小刀已经从马背上滚下来了，连滚带爬地往船坞这边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乱摆，帽子歪到一边去了也顾不上扶。

“师傅！”他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在船坞里回荡，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全盖住了，“大喜！大喜事！”

王九金转过身，看着陈小刀那张激动得变了形的脸，眉头一挑：“什么大喜事让你跑成这样？天塌下来了？”

陈小刀冲到王九金面前，一把扶住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答，在地上洇出几个小水点。

他抬起头，满脸是汗，可那张脸上全是笑，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眼睛眯成两条缝，说话都带着颤音：“师傅！二夫人和五夫人……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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