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孙夭夭当司令
王九金把听筒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笑。
可眼睛里头亮堂堂的，像是捡了个金元宝。
“罗林。”
他指了指桌上的天城防务图，“你那一万人留在天城，镇住场子，你本人还是回青城当你的司令，青城那摊子离不开你。”
罗林啪地立正：“是！”
王九金又转过身，看着站在窗边的孙夭夭。
日光从窗户里斜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俏脸照得白里透红。
她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精神头还足得很，眼睛亮晶晶的。
“夭夭。”王九金走到她面前，“天城交给你了。”
孙夭夭愣了一下，拿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我？”
“你。”
“那我现在是天城的司令了？”
“当然。”王九金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罗青雀能当春城的司令，你孙夭夭怎么就不能当天城的老大？你的本事不比她差，胆子比她还大，好好干，孙司令，我看好你哟。”
孙夭夭那张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把腰杆一挺，胸脯一挺，右手刷地举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那军礼敬得又标准又利落，指尖对准太阳穴，胳膊绷得笔直：
“是！督军放心！天城交给我，保证不出岔子！”
王九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咧嘴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防务上的事，又让人去把天城几个靠得住的商会头面人物叫来，当着孙夭夭的面嘱咐了一番。
那几个老掌柜一个个点头如捣蒜，连说一定配合孙司令。
安排妥当，王九金换了身便装，牵了匹马，一个人出了天城。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蹿了出去。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黄尘，路两边田地里的庄稼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连是谁都没瞧清楚。
天城到阳城的路不近，王九金一路上换了两回马，天擦黑的时候，阳城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了。
城头上亮着一排灯笼，橘红色的光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进了城，他先回了王府。
苏锦荷抱着大女儿在门口等着，小丫头一看见他就咯咯笑，两只小手朝他伸着要抱。
王九金一把把女儿举起来，举得高高的，又去林婉如房里看了看二女儿，小丫头正在摇篮里睡得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王九金换了身干净衣服，一个人开车去了洋行。
王九金推门进去，一个穿西装的伙计迎上来，刚要开口，王九金摆了摆手：“找汤姆。”
伙计赶紧往楼上跑，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汤姆从楼上下来了。
汤姆今天穿着一件格子西装，领口打着蝴蝶结，肚子把西装扣子撑得紧绷绷的。
他在华国待了十几年，华国话说得比有些华国人还溜。
“王司令！”汤姆满脸堆笑，两只手伸得老长，一把握住王九金的手使劲摇了摇，“我等你半天了！快请坐快请坐！”
王九金在沙发上坐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汤姆，军舰的事怎么说？”
汤姆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王司令，实不相瞒，这艘军舰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人家本来不卖，我托了好几层关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松了口。”
王九金靠在沙发背上，跷起二郎腿：“别光说，带我去看看。”
“行行行，这就去！”汤姆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顶礼帽扣在头上，又抓起一根文明棍，噔噔噔地往外走。
两人出了洋行，汤姆也开上了自己的小汽车。
两辆汽车发动起来，排气管突突冒了一阵黑烟，沿着大街往海边的方向开去。
街上行人看见汽车开过来，纷纷往两边让，有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车里看，想瞅瞅是什么大人物。
汽车开了两袋烟的工夫，到了阳城外的一个小海湾。
那海湾不大，三面是矮崖，一面临海，是个天然的小港口。
港口里停着几艘渔船，船上的渔网晾在桅杆上，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海面上漂着几只海鸥，呱呱地叫着。
码头边上，停着一艘军舰。
王九金从车上下来，站在码头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军舰确实够旧的。舰身大概有六七十米长，舰首翘得老高，舰尾方方正正的。
船身上的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
舰桥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死了。舰首的编号已经被海风和海水腐蚀得模模糊糊，认不出原来的数字。
桅杆上还挂着几截断掉的缆绳，在风里甩来甩去。
甲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有几个破木桶滚来滚去，还有几块帆布堆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海鸟屎。
“王司令，别看它破。”
汤姆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这原来是英国人的驱逐舰，参加过一战，吨位一千五，火力猛得很。”
“舰首一门主炮，一百二十毫米口径，两侧还有四门副炮，防空机枪两挺。虽然旧了点，可骨架是好的，回去修一修，刷刷漆，照样能在海上横着走。”
王九金没说话，踩着舷梯上了舰。汤姆赶紧跟上去，文明棍在舷梯上敲得笃笃响。
甲板上锈迹斑斑，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王九金走到舰首，看了看那门主炮。
炮管上的防锈油还没干透，显然汤姆让人提前擦了擦，好歹能看出原来是个什么东西。炮塔的转动机构锈得厉害，但齿轮看着还完整，修一修应该还能转。
他又下到船舱里看了看。
舱室里一股子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墙壁上的铁板长了锈，有些地方锈穿了，透进来一丝一丝的光。
可发动机还在，虽然上面落了一层灰，可看着还算完整，锅炉、管道、传动轴，该有的都有。
汤姆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介绍，一会儿说这艘舰的航速能跑三十节，一会儿说它的装甲有多厚。
王九金一边听一边看，心里头盘算着。
这军舰确实旧，确实破，可骨架确实不差。买回去修一修，换换零件，刷刷漆，就是阳城水师的第一艘主力舰。
有了这艘军舰，阳城的海防就有了根基，以后再慢慢添置新舰，水师就能建起来了。
他拍了拍发动机上的灰，站起来：“开个价。”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竖起四根手指头：“四百万，王司令，这个价已经是跳楼价了，要不是那边急着脱手，少说也得五百！”
“三百五十万。”王九金打断他。
汤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四根手指头弯下来两根：“三百八十万？”
“三百五十万。”王九金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汤姆摘下礼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看王九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那艘破军舰，咬了咬牙：“成交！三百五十万就三百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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