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屋子里的怪声
掌柜的是个老头子，戴着一顶瓜皮帽，眼睛花得几乎看不见人。
他眯着眼瞅了五人半天，王九金多给了他一块大洋，他才没盘问什么，领五人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靠着后街，窗户外面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墙是木板隔的，隔壁有人说话能听得清清楚楚。
房子很旧，被褥还算干净，虽然旧了点，没什么异味。
王九金把门关上，插上门闩，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客店的后院，堆着几口破缸和一堆烂木柴，墙上有个小门通往后巷。他把窗户关好，转过身来。
“今晚上。”他压低声音，走到四人面前，“孙夭夭跟我去夜探赵府，你们三个留下，把东西收拾好，随时准备走。”
吕飞燕抬起头：“大哥，那个赵刚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别轻敌。”
王九金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一下，“赵刚本身没什么，可现在他和日本人勾结上了，身边一定有日本的高手，上次在岛上跟那些日本忍者交过手，功夫不弱，而且阴招多得很。”
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检查了一遍弹夹，又插回去。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匕首，插进腰带里。
“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测。”
他看着孙玉雪、李香馨和吕飞燕三人，“你们三个立刻出城，去找罗林，罗林带了一万人，估计明天就能到天城外。”
吕飞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香馨拉住了，李香馨看着王九金，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天很快就黑了。
天城的夜跟阳城不一样，阳城的夜是干的，冷的，风一吹树叶子哗啦啦响。
天城的夜是湿的，咸的，海风裹着咸腥味从港口灌进来，满街都是海蛎子的味道。
雾气从海上漫过来，把街灯晕成一团一团昏黄的光，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声狗叫，叫完了又静下来。
王九金和孙夭夭换上了夜行衣。
黑衣黑裤黑布鞋，从头到脚一身黑，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两人从客店后窗翻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后巷里，脚尖点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九金对天城的地形还记得，白天进城的时候他已经留意看了，赵刚没有住在原来的司令部，而是占了钱大财主的宅子，改成了赵府。
那个钱大财主他认识，以前在天城做海货生意，还给王九金送过两回礼，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这回被赵刚抢了宅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两人贴着墙根走，穿过几条巷子，拐上了通往赵府的大街。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兵丁走过，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两人等巡逻兵过去了，才猫着腰穿过大街，钻进对面的巷子里。
赵府就在前面了。
宅子非常大，光那道围墙就有两丈高，墙头上装着碎玻璃和铁丝网，墙根下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岗哨。
正门口站着四个端枪的兵，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两边挂着两盏大灯笼，照得门前亮堂堂的。
两人绕到宅子侧面的巷子里。这条巷子很窄，两边墙挨着墙，只有一条狗能侧着身子钻过去。
巷子里堆着垃圾，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听见脚步声，呼啦一下全跑了。
王九金抬头看了看墙头。
这边的墙比正面稍微矮一点，墙头上没有岗哨，倒是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枝从墙里伸出来，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两人贴着墙壁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听见远处院子里的狗叫声，叫了两声就停了。
王九金朝孙夭夭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脚尖一点地面，身子拔地而起，手在墙头上搭了一下，轻飘飘地翻了过去，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一个后花园。
花园挺大，种着几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
树下有个小池塘，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月光照在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白光。池子旁边堆着假山石，石头缝里长着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没有巡逻的兵。赵刚大概觉得自己有重兵把守，把兵力都布置在外面了，里面反倒没什么人。
王九金以前来过这个宅子一次。
那次是钱大财主办酒席，请了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来了。
记得主宅在东边，是一座二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和饭厅，二楼是主人的卧房。
他朝东边指了指，两人猫着腰穿过花园。脚踩在枯草上沙沙响，被风声盖住了。
远处传来几个兵丁的笑声，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喝酒赌钱。
到了主宅前，果然还是那栋二层小楼。
楼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青石板，月光把石板照得发白。
楼前站着两个卫兵，一个靠在门框上抽烟，一个来回踱步。
王九金和孙夭夭绕到楼后。
楼后面没有卫兵，只有一堵墙。抬头看，二楼亮着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可窗帘没拉，橘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九金伸手指了指楼顶，孙夭夭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一下，身子像两只壁虎一样贴墙而上。
不到三秒钟，两人的手已经扣住了二楼的屋檐。再一翻，无声无息地上了楼顶。
楼顶是斜坡瓦面，踩上去有一层薄薄的灰。
两人猫着腰走到亮灯的房间上方，王九金伸手按在瓦面上，感觉瓦是温的。
然后他做了一个倒挂金钩。
两只脚勾在房檐上，身子倒挂下去，脸正好对着窗户。
孙夭夭也跟着翻下来，挂在他旁边。
屋内不时传来男女有节奏的怪声！
窗户上糊着白纸，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房间里的人影映在纸上。
王九金伸出手指，在舌尖上舔了一下，轻轻在窗纸上点了一个小洞。孙夭夭也照样点了小洞。
两人把眼睛凑到小洞上往里一看。
孙夭夭的脸刷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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