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喷了一口鸡血
周杰走后，王九金给阳城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陈小刀，王九金让陈小刀告诉罗林，马上带五千人到青城！
陈小刀放下电话通知了罗林，罗林立刻集合队伍，向青城进发！
这边孙夭夭刚走，那边周杰已经带着五千人马出了青城地界。
周杰骑在一匹黑马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副决绝的表情。
队伍拉得很长，步兵扛着枪走在前面，骡马驮着辎重在后面跟着，马蹄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官道上扬起一片黄尘。
走了小半天，周杰回头看了看，青城已经看不见了，他勒住马，朝队伍喊了一声：“原地歇息一炷香！”
五千人停在路边，喝水的水，啃干粮的啃干粮。周杰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个竹筒。
竹筒里装的是鸡血，是他出城前让亲信偷偷准备的，用油纸封了口，揣在怀里还带着体温。
他把竹筒打开，往手上倒了些鸡血，然后从马鞍袋里掏出一卷白纱布，把鸡血抹在纱布上。
抹了一层又一层，白纱布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一股腥味。
他又解开军装扣子，把纱布在胸口缠了好几道，从外面看像是裹了厚厚的绷带。
缠完了还不够，他又把剩下的鸡血往军装上抹了些，在袖子上、衣襟上洒了几滴。
弄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活脱脱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兵模样。
“行不行？”他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上下打量了一番，竖起大拇指：“像！师长，像得很！”
周杰嘴角动了动，刀疤脸在阳光下抽了一下。
他把竹筒里剩下的鸡血倒在地上，拿脚踩了踩，把空竹筒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起来！继续赶路！”
队伍又出发了，周杰重新上马，这回他不直着腰骑了，而是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捂着胸口缠纱布的位置，眉头皱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伤得不轻。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春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春城不大，城墙没有青城高，也没有青城厚，可城门紧闭，城墙上架着机枪，哨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周杰远远就看见城墙上有人影晃动，显然是发现了他这支部队。
“传令下去，队伍停在城外五百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把枪都收起来，弹匣都卸了，让马信芳看清楚了，咱们不是来打仗的。”
副官领命去了，五千人马停在城外，枪收了，刺刀卸了，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摆出一副毫无敌意的姿态。
周杰自己骑了黑马，一个人朝城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捂着胸口，身子在马背上晃来晃去，好像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城墙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站住！”城楼上一个当官的探出半个身子，手按在枪套上，“再往前就开枪了！”
周杰勒住马，仰起头，扯着嗓子喊：“我是周杰！青城来的周杰！快叫马信芳出来！我有要紧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在硬撑着喊。城墙上的人影骚动了一阵，有人跑下城楼去报信了。
不多时，马信芳出现在城楼上。
马信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布长衫，外面套了件军装褂子。
他站在城楼上往下看，眼睛眯成一条缝，把周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周杰这人他认识。几年前他在吴大帅手下当师长的时候，和周杰有过几次往来，一起喝过酒，也算有些交情。
可这交情有多深，他心里清楚，官场上的酒肉朋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真到关键时候谁管谁？
可周杰带了几千人马来投奔，这事又不像假的。马信芳皱着眉头想了想，冲城下喊：“周老弟，你不在青城好好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周杰在马背上晃了晃，捂着胸口的手松了一下又赶紧按回去，脸上因为疼痛绷成了一条线。
“马兄！兄弟我是逃出来的！”
他的声音又哑又急，“王九金那狗东西要杀我，我在青城待不下去了！兄弟中了那王九金一枪，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拍了拍胸口缠着的纱布，纱布上的鸡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马信芳的八字胡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人天生多疑，对谁都不放心，尤其是这种带着几千人马突然跑来投奔的事，谁知道是不是诈降？
“王九金为什么要杀你？你犯了什么事？”
周杰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犯什么事？我周杰犯的事就是他王九金看我不顺眼！自从他来了青城，我们四个师长哪个有好日子过？吴海林你应该听说了？被他一枪打死的！打死还不算，全家都抄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下一个就是我了！兄弟我不跑，这条命就交代在青城了！”
马信芳不说话了，一只手捻着八字胡，眼睛在周杰身上转来转去。
他看了看周杰胸口那片暗红色的纱布，又看了看城外那支收了枪的队伍。
五千人，枪都收了，刺刀也卸了，看着确实不像来打仗的。
可他还是不放心。
“周老弟，你带了这么多人，到我这儿来，是想干什么？”
周杰从马背上艰难地直起身子，朝城楼上拱了拱手：“马兄！我中了枪命不久矣！我这五千人，全归你！只求你一件事，替我报仇，杀了王九金那狗贼！”
话一说完，他忽然身子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那口鸡血含在他嘴里已经好一会儿了，喷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暗红色的血雾在空中散开，溅在黑马的鬃毛上，溅在官道的黄土上，红得刺眼。
他喷完血，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下去，幸亏副官跑上来扶住了他。
“师长！师长你怎么样了！”
副官的声音又急又慌，这戏演得比真的还真。
马信芳站在城楼上，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口喷出来的血。
那血是从周杰嘴里喷出来的，不是抹在衣服上装样子的。
胸口缠了那么厚的纱布，嘴里又喷出这么多血，这伤得多重？
他的疑心在这一刻被那口鸡血彻底打消了。
“快！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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