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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王九金成了唐僧肉


江湖悬赏令一放出来,整个江湖都疯了。

二百根金条!可不是二百块大洋!

这些金条拿麻袋装,一个壮汉扛都扛不动,得用驴车拉。

这笔钱够在北平买半条街的铺面,够在乡下置几万亩好地,够一个亡命之徒花天酒地挥霍三辈子。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列位客官,今儿不说三国了,说个新鲜热乎的,东北江大帅悬赏二百根金条,买阳城王司令的人头!”

茶客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把茶碗都惊掉了。

一时间,王九金这三个字成了全国江湖人嘴里嚼得最多的名字。

王九金成了唐僧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从东北的白山黑水到西南的密林深山,从东南的渔村码头到西北的大漠边关,只要是靠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全把目光投向了阳城。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二百根金条啊,老子干了一辈子镖师,连十根金条的边都没摸着过。”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干完这一票就收手,买个大宅子,娶三房媳妇,天天躺在炕上抽大烟。”

还有人冷笑:“王九金又不是泥捏的,人家手底下几千号兵,阳城城墙好几丈高,你有命挣这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可不管怎么说,大批江湖人还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阳城。

阳城街面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茶馆里多了些操着外地口音的陌生面孔,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精瘦如猴,有的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揣着家伙。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街对面王府的方向瞟,一杯茶能喝一下午。

客栈的掌柜们最先察觉不对劲。

这几天投店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来的全是些不三不四的汉子,一个个面色不善,住店也不登记,给钱就走,半夜还经常有人翻墙出去,天亮前又翻回来。

王九金坐在后堂的椅子上,听完陈小刀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多派人手上街,见可疑的直接抓。”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平淡淡的,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巡街的人翻三倍,每条巷子都给我盯死了。生面孔不管什么来路,先抓了再审。查不出问题的放人,查出问题的,关起来再说。”

陈小刀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九金叫住他,“跟老百姓说清楚,最近城里不太平,没事少出门,街上的摊子照摆,买卖照做,但晚上提早收摊,谁家发现可疑的人,直接报巡逻队。”

命令一下,阳城顿时变了天。

巡逻队的兵满大街地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条巷口都站着两个端枪的兵,眼睛盯着来往的每一个生面孔,那眼神跟老鹰盯兔子似的。

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被当街拦下盘查,有一个想跑,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枪托砸翻在地,拖去了警察局。

罗永强在警察局里专门腾了一间审讯室,派了三个最会审人的老警察轮班审。

一天工夫就抓了十几个,全是外地来的江湖人。

有的说是来做生意的,问他做什么生意又说不上来。有的说是走亲戚的,问他亲戚在哪儿住又说忘了。

最离谱的一个,居然说自己是来看阳城的城墙有多高,好嘛,这是来踩点的。

罗永强也没客气,全关进了大牢。

这下阳城搞得人心惶惶。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王司令忽然严查外来人口,街上的兵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有人在私下里嘀咕,说是王司令得罪了东北的江大帅,江大帅要派人来报复。

有人嗤之以鼻,说王司令连江天乐都敢抓,还怕他江林?

也有人摇头叹气,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江林不是地头蛇,是条真龙。

不管外面怎么闹腾,太阳一落山,阳城的街面就空了。

店铺一家接一家关了门,茶馆的说书先生不到天黑就收了摊,连平时最热闹的夜市都冷冷清清,只剩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墙上跳动的火把影子。

王府里头,表面看着跟平时一样平静,可实际上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陈小刀亲自带人把院子里的机关检查了一遍。

围墙上新拉的铜铃绊索一碰就响,声音脆得跟敲钟似的,在夜里能传出去老远。

走廊里铺的响板每一块都踩过了,保证一脚上去嘎吱嘎吱响得刺耳。

窗户上的暗闩全都上了三道,外面用铁棍撬都撬不开。

孙夭夭又转了两圈,在前院后院的几处死角都撒了新药粉。

她蹲在书房窗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冷冷地说了句:“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众人按部就班,各就各位。

深夜,月光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半明半暗。更夫刚敲过二更,梆子声还在巷子里回荡。

忽然,东墙头的铜铃哗啦啦一阵急响,紧接着砰一声闷响,有人从墙头跳下来了!

陈小刀手里的探照灯啪地拧开,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直打了过去,把那片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灯是德国货,罗信从军需库里翻出来的,光柱又粗又白,照在院子里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清。

光柱底下,七八个人刚从墙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探照灯钉在了原地。

看打扮全是江湖人,黑衣劲装,蒙着脸,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拿刀的,有拿匕首的,有两个还端着弩。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院子里居然有探照灯。

七八个人被强光晃得眼睛一黑,下意识抬手挡脸,队形顿时乱了,有个人张嘴喊了句“有埋……”

“埋”字还没喊完,枪就响了。

罗信带着两排兵从东西两侧的厢房里同时冲出来,步枪早架好了,两排枪口从两个方向交叉封死,跟两把大剪刀似的对准了那七八个人。

“打!”

十几支中正式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一窝炸了巢的马蜂一样朝院子中间扑过去。

七八个人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光柱底下就是平地,没树没墙没假山,就是一片光秃秃的青石板院子。

他们刚翻身下墙,脚跟都没站稳,子弹就到了。

两个拿弩的家伙最先倒下,手里的弩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胸口就爆开两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趴了。

紧接着又是三个被子弹扫中,身子一歪摔在地上,血从窟窿里往外汩汩冒,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低处淌。

剩下的两个转身想往回跑,手刚扒上墙头,后背就中了四五发子弹,整个人挂在墙头上滑了下来,在墙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子。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七八个人全交代了。

枪声停了,院子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探照灯的光柱在尸体堆上慢慢扫过去,一个个姿势扭曲地倒在地上,黑衣服被血浸透后变成了更深的黑色。

罗信端着枪走上前,挨个翻看了一遍,回头朝陈小刀摇了摇头:“小刀,没一个活口,全打死了。”

陈小刀把探照灯往地上一插,说道:“第一批,八个人,全毙,明天一早挂城墙上去。”

话音刚落,西边房顶上忽然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得跟猫踩瓦片似的,普通人根本听不见,可陈小刀也跟王九金练过,他耳朵一竖,探照灯呼地甩过去,光柱扫过屋脊。

屋脊上果然有七八条人影正猫着腰往正房方向摸。

这些人跟刚才那批不一样,刚才那批是从墙上翻进来的,这些是从屋顶上来的。

他们的轻功显然比前一批高出一大截,踩在瓦片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几步就掠过了两排屋子,眼看就要到王九金住的正房房顶了。

陈小刀没喊,也没命令开枪,只是拿着探照灯照着屋脊,嘴角歪了一下。

那七八个人摸到正房屋顶上,领头的一挥手,两个人往前一个翻滚,准备从房顶翻进院子里。

可他们刚踩到房檐边那几块瓦,脚下的瓦片忽然往里一塌!

哗啦——

整片瓦连同下面的木板一起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两个人像踩空了楼梯一样,身子一歪,嗖地就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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