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请允许我成全自己
对上江敛狠厉的表情，这话犹如利刃，狠狠划破了秦瑶自我欺骗的那点伪装。
她凝视着江敛，索性把江屿是如何带走她，如何虐待施暴她的，统统告诉了江敛。
试图要从江敛震惊的目光中，读出嫌弃，惧怕……
可无论她怎么说，江敛的脸色都未起半点波澜。
“我说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哥从未对你施暴，从未虐待，也算不上囚禁你。”
“他只不过做了配合警方的事，从你口中探出了周家犯罪的消息而已。”
听到江敛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两句话，秦瑶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她紧紧攥着双手，咬牙切齿：
“你不愧是你哥的妹妹啊，不愧是一家出来的！”
“你们都是变态，都是恶魔！都是该下地狱！”
“别以为把我送进来了，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
“江屿一个精神病，那么可怕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
说着说着，秦瑶的情绪彻底失控。整个人都暴躁地从审讯椅上站起身来。
戴着镣铐的双手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控制住她，冲江敛暗示了一个眼神，便强制将秦瑶带走。
整个空间，只剩下秦瑶无能嘶吼。
也在江敛的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镇定自若的脸色后，其实还有震惊与颤抖。
因为她从未想过，哥哥会那么早就把秦瑶控制，甚至囚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期间那么长的时间，他不曾和外人透露过一丁半点。
哪怕是他想要利用秦瑶，一锅端了周家，那他这么做也太过冒险！
稍有差池，他自己就会背上罪名！
哪怕现在没事，可江敛还是放心不下，一出警局，就要给江屿打电话，想亲自问问他。
可是不管她打多少遍，那边都无人回应。
难道和之前一样，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想接了吗？
江敛骤紧眉头，索性奔回老宅，想要直接堵住他。
可当她回到老宅后，一进院门就看到了异样。
管家阿姨他们都在不断往外搬运东西，仔细一看，还是江屿房间的物件。
有他的衣服，有他的床单被罩，等等。
江敛眉头一蹙，拦下管家问道：“马叔，哥哥要搬家吗？什么时候的事？他人呢？”
马叔一看到江敛，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小姐，阿屿他……他不是搬家……”
“不是搬家？那为什么他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他人呢？！”
问完，马叔却出乎意料地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敛感觉不对，索性绕过他们，快步走往大门。
刚到客厅，就看见奶奶被人搀扶着，眼泪汪汪。
众人见到她突然到来，皆为一愣。
江涵想藏照片的手都没来得及，江敛便已经看到，摆在正中央的，那张黑白照片。
相框上还挂着黑色绸缎，下面则是江屿那张熟悉的脸。
江敛一怔，浑身的血液猛然倒涌。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家人，张了张口问道：“这怎么回事？哥的照片……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他人呢？”
老太太眼见事情瞒不住了，颤抖着身子上前，紧紧握住江敛的手。
“敛敛，你听奶奶说，这件事情并非我们有意瞒着你，只是因为……因为怕你接受不了。”
“奶奶！”江敛忽然转身，迫不及待地询问。
“什么叫我接受不了！江屿他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他到底怎么了？！”
她的陡然加大音量，让老太太愣了一下。
很快江敛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几分恳求软下了语气：
“奶奶，你告诉我，江屿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呢？总不能因为商誉出事，而……而不告诉他也出事了啊？”
“商誉是我的丈夫，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可江屿也是我的哥哥啊！他也是很重要的家人！”
说出那句哥哥的时候，江敛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瞬间红了眼，甚至双腿都发软到站不住脚。
目光掠过那张“遗照”，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了一样！
江父上前，揽过江敛，同样心痛：
“敛敛，这是你哥哥自己的选择。”
“而且……商誉的供体，就是，就是……你哥。”
江敛猛然抬眸，紧紧抓着江别苼的胳膊：
“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商誉的供体是哥哥？
他的器官不是一定要过世后才能移植的，是可以切除一点，不是……”
“敛敛，你先冷静一下！”江父紧紧握着江敛的手，不断加快语速。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可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阿屿他已经……自尽了，是他提前给了医院留下信息，提前安排人把遗体送过去。等医护人员过去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可是商誉还在迫切地等，他也等不起，好几天了，其他渠道并没有合适的供体。”
“而阿屿什么时候做的配型，什么时候拿到的结果我们都一无所知！那孩子，那孩子走得太决绝了！”
说到这，江别苼也抖动着话，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那也是他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也是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啊。
得知他给自己留下的那些遗言，得知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自己走了后，江别苼直接就晕了过去。
整整两天，他都无法接受自己孩子没了的消息。
就连老太太，一夜之间，头发已经全部花白。
可阿屿给他们留下的遗言里，让他们也不得不去明白一个道理。
有时，活着并不一定是成全。
他的去向，也早就不是他自己所能决定的。
他的身体，他的意志，已经全线崩溃，到了放弃的阶段。
奶奶将一张折叠的信纸，交给了江敛。
上面写着的，就是江屿的字迹。
只有短短一句话：“请你们允许我成全自己，永远爱你们的阿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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