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老子依了你们!
徐三甲将商贾们的百态尽收眼底,转身走回大堂,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卫城的商业潜力,远不止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今日来赶集的,不过是附近脚程近的军户。
那些离得几十里远的千户所,拖家带口走一天夜路来买二斤盐?太扯淡了。
必须把摊子铺大!
每个千户所的辖地,必须圈出一块平坦整洁的空地专做集市。
一个集市辐射周边六七里,足以将所有军户的口袋全部榨干,哦不,是彻底盘活底层的物资流通。
腊月中旬,一场鹅毛大雪席卷边关。
厚重的积雪却封不住腾龙卫蒸蒸日上的烟火气。
一家家商铺雨后春笋般挂牌营业,叫卖声、还价声,甚至偶尔为了抢生意爆发的粗口骂娘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粗犷长歌。
这里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军事堡垒,而是一座真真切切活过来的繁华巨镇。
……
承平三十一年,春。
这是徐三甲踏上这片边荒冻土的第九个年头。
腾龙卫,终于迎来了烈火烹油般的高速扩张期。
年节的爆竹纸屑还没扫干净,卫司衙门已经运转起来。
新补充进来的文吏们个个笔走龙蛇,效率惊人。
正月还没出头,一道道带着猩红大印的公函便如雪片般飞向各处。
建学堂!设集市!修官道!练新兵!
二月初,寒风依旧刺骨。
最后一批新募兵丁挺过了最残酷的冬训,满身泥水与血污地爬出了校场。
至此,腾龙卫整整两万两千名糙汉子,全都被生生扒了一层皮,打熬出了几分边军的悍勇底子!
三月中旬,大堂内将星云集,甲带铿锵。
营兵选拔彻底落定。
徐三甲高坐主位,手里捏着厚厚的花名册,目光如刀,扫过堂下众人。
“谢渊、宋大山、徐明志、刘飞宇、徐明镇,出列!”
五名浑身透着铁血煞气的悍将虎步迈出,单膝轰然砸地。
“五军营,设五名把总,兵额四千,交由你们五个统领!”
“腾龙前卫水师营三千余弟兄,继续在海边给老子死命操练,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五人激动得面庞涨红,抱拳捏得咔咔作响。
“末将领命!”
徐三甲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文武班底。
“卫司架构重组。”
“韩飞,升镇抚!”
“周仁,升经历!”
“陆文华,升总知事!”
接连的任命抛出,堂内喜气洋洋。
唯独到了亲兵营这茬,徐三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着阶下那群原守备营的老兵痞,又气又乐。
这帮跟着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滚刀肉,硬是梗着脖子抗旨。
领头的老兵胸膛拍得震天响。
“大帅,咱们兄弟大字不识一箩筐,握刀的手捏不住绣花针一样的笔杆子!”
“宁肯在衙门外头给您站一辈子暗哨喝西北风,也绝不干那案牍劳形的娘们儿差事!”
徐三甲看着这群满身伤疤、满脸倔强的生死弟兄,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无奈地笑骂出声。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行,老子依了你们!”
三月初,春寒料峭。
春耕的号角刚在卫城外围的广袤良田里吹响,腾龙卫的深水码头已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鼎沸之相。
一箱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正被光着膀子的力工们喊着粗犷的号子,吭哧吭哧地顺着跳板往如山般高耸的福船上扛。
这些全都是衙门用库银统一吃进的硬通货。
利润一分一毫都要砸进腾龙卫的公账里,充作往后招兵买马的底气。
徐三甲负手立于栈桥顶端,海风卷起他玄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深邃眸子,正逐一清点着属于他的海上班底。
王家、徐氏本族、天青剑派送来的上等山珍干货。
横刀门、天青剑派以及靖安尚家联手搜刮的珍稀药材。
各家各户东拼西凑挤出来的顶级辽东皮毛。
甚至还有辽安张家压箱底的蛇纹玉石原矿。
这帮老狐狸为了搭上腾龙卫这艘巨轮,可是把老底都掏空了。
余通海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抹了一把额头上被海风吹出的细密盐霜。
徐三甲目光不偏不倚,冷冷扫过那片桅杆如林的船阵。
“都查验妥当了?”
余通海喉结滚动,猛地重重抱拳,甲片摩擦出刺耳的金属锐音。
“大帅放心,明日一早,准时扬帆!”
为了这趟破冰首航,腾龙卫可是砸下了血本。
整整十七艘装配了重型火炮的战船,死死护卫着中央那八艘肚皮滚圆的吃水商船。
八万两白银的货。
预期利润不过区区两万两。
这点钱放在如今挥金如土的腾龙卫账面上,连个大点的水花都砸不起来。
但徐三甲心里跟明镜似的。
赚钱?那是商贾才盯着的蝇头小利。
他要的是这条航线,要的是这帮旱鸭子在这趟风浪中,给老子硬生生蜕变成嗷嗷叫的海狼。
徐三甲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一旁正拿着炭笔在册子上飞速勾画的老者身上。
孙程,须发皆白,满脸风霜沟壑。
这老头武功平平,却是在这片吃人海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活地图,更是这次随船出海的总管事。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种熟谙海象、摸透了周边各方水面势力的老油条,在徐三甲眼里,比那一船的蛇纹玉石还要金贵百倍。
“老孙,这趟水路,本帅和乌重辙可就全仰仗你带路了。”
孙程浑身一震,猛地合上账册,诚惶诚恐地弯下腰去。
“大帅折煞老朽了,有大帅亲自压阵,莫说是下江南,就是去闯那阎王爷的黄泉海,老朽也敢给您趟出条平坦大道来!”
徐三甲仰头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栈桥上的海鸥扑棱棱惊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海。
辽东距江南足足三千余里水路。
若是天公作美,借着顺风顺水一日便可狂飙千余里,快则八天,慢则十日便能跑个来回。
这场打开新世界的豪赌,他徐三甲必须亲自下场盯盘。
夜幕降临,徐三甲返回卫城,马不停蹄地将衙门里的政务挨个梳理敲定。
如今的腾龙卫早已步入正轨,就算他离开月余,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也绝不会掉半根链子。
翌日,晨光熹微。
后宅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郁青衣一身素净襦裙,眼眶微微泛红,双手轻柔地将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紫貂狐裘披在徐三甲宽阔的肩头,指尖替他将领口的系带打了个死结。
“海上风狂浪恶,早些回来。”
“明昭昨夜还在梦里喊爹爹呢。”
徐三甲心头一软,猛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妻子不盈一握的纤腰,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
“夫人且宽心,在家等我,为夫定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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