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多带几个府里的死士?
之前,徐三甲呕心沥血想要组建水师,初衷不过是为了给自家的海贸生意当个护院保镖,顺便在乱世中多攒点自保的银子。
可现在,皇帝直接把整个大夏海防的希望连同一整卫的战船交到了他的手上!
想法必须变!
格局必须打开!
徐三甲猛地一拳砸在地图的汪洋之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狂热。
“既然陛下信我徐三甲,那我就绝不能只当个守财奴!这支水师,必须是一支能碾碎一切敌人的无敌精锐!”
“韩飞!”
徐三甲一声暴喝。
“在!”
“传令下去,腾龙前卫所有将士进入临战操练!等那一万军户和战船一到,老子要彻底撕开这大夏的海疆,打造出一支不负皇恩的铁血水师!”
皇帝金口玉言,整个京城的六部衙门疯狂运转起来。
工部与中军都督府史无前例地雷厉风行,盖着猩红大印的调令,海图如雪片般飞向边关。
战船不日将至,军户即将填补空缺。
腾龙卫帅府内,徐三甲双眼熬得布满血丝,脚底板直冒火星。
“码头再往外扩五十丈!”
徐三甲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直跳,对着满屋子的书办发出咆哮。
“水师营房必须在落雪前全部封顶!那一万军户是人,不是牲口,过冬的棉衣、口粮、火炭,少了一样,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一万张嗷嗷待哺的嘴,稍有差池,未见雏形的水师就得哗变。
就在这脚不沾地、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徐家前院正堂却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何彦双手交叠,腰背笔直地立在堂中。
徐三甲靠在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深邃的目光停驻在何彦身上,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记忆中那个八岁大、破衣烂衫却死死攥着半块硬面窝头的倔强孤儿,竟已长成了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
七八年光阴,眨眼便散在了边境的刀光剑影里。
膝盖狠狠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何彦眼眶瞬间猩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师父!”
徐三甲起身,大步上前,粗糙宽厚的大手一把按住那颗束着方巾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出息了。临走前,别忘了回村,给你爹坟头上炷香。”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弟子没忘!一刻都不敢忘!”
秀才功名,那是他惨死父亲生前重于泰山的执念。
如今,他终于替父亲把这条文脉接上了。
郁青衣自后堂缓步而出,素手捧着一柄古朴长剑,递到何彦跟前。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比军营,你的枪法虽烈,却惹眼。带上这把剑,防身用。”
何彦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接过长剑。
“谢师父!谢师母!”
一旁,一身儒袍的刘哲轻摇折扇,眼中满是赞赏。
他此行,便是要带这块璞玉游历天下,遍访大儒。
徐三甲转头看向刘哲,眉头微挑。
“不多带几个府里的死士?外头可不太平。”
刘哲折扇一合,敲在掌心。
“带三个精锐足以。咱们走官道,不钻深山老林,没那么多不长眼的毛贼。”
府门外。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徐三甲负手而立,望着马车渐行渐远。
这一走,少说也是两三个寒暑。
他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哎,真是上了岁数,心肠越来越软,竟也学会多愁善感了。”
郁青衣用丝帕掩唇,美眸中波光流转,满是打趣的笑意。
“徐大帅今儿个终于舍得承认自己老了?”
徐三甲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忽然俯下身,带着胡茬的下巴凑到她耳边,几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浑话钻进耳朵。
郁青衣白皙的俏脸腾地飞上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捶了徐三甲胸口一拳。
“为老不尊!没个正形!”
爽朗的狂笑声直冲云霄,徐三甲一甩黑色大氅,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衙门奔去。
一万军户还等着他安置,哪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
与此同时,卫城外十里长亭。
滚滚黄尘冲天而起,一支庞大且疲惫的车队正从靖安府方向碾压着官道而来。
何彦挑开马车窗帘,目光骤然一凝。
迎面错身而过的车队最前方,一匹黑马上跨坐着个精悍汉子。
那汉子腰间挎着一柄比寻常腰刀宽出一指的斩马刀,浑身上下透着惨烈煞气。
这汉子,正是新任腾龙前卫指挥同知,余通海!
余通海拉紧缰绳,回头瞥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书生马车,眼底的忧虑却又浓了几分。
从温软的东南沿海,一路颠簸八千里,来到这苦寒肃杀的辽东边关。
那位素未谋面的顶头上司徐三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若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草包,他余通海宁可一刀抹了脖子,也绝不在这儿受窝囊气。
半个时辰后,车队缓缓停在卫城西门外。
几柄寒光闪烁的长枪瞬间交叉,死死挡住去路。
守城士卒眼神如狼,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哪怕面对这支来历不明的庞大车队,也没有丝毫畏惧。
余通海翻身下马,从怀中摸出通关文书与兵部令牌,递了过去。
“本官,新任腾龙前卫指挥同知余通海,特来拜见徐指挥使!”
领头士卒瞳孔一缩,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飞奔入城。
盏茶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传来。
后军哨长韩兆披坚执锐,龙行虎步地迎出城门,单手抚胸,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腾龙卫后军哨长韩兆,拜见余大人!”
余通海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韩兆,极其毒辣地扫视着这座新建的卫城。
城墙算不得巍峨高耸,但修缮得简直滴水不漏。
再看这些守门士卒,一个个骨骼粗大,面色红润,气血充盈,站姿笔挺。
韩兆双手将东西恭敬奉还。
“余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快请随末将入城!”
文书真伪其实难以当场勘验,但韩兆心里跟明镜似的。
放眼整个辽东,还没哪个活腻歪的蠢货,敢跑到徐大帅的刀口底下冒充朝廷命官。
余通海接过文书揣入怀中,牵着那匹高头大马,步伐沉稳地踏入这片传说中的腾龙卫。
然而,刚越过门洞,他跨出的右腿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视线所及,没有想象中井然有序的军镇街巷,整个西城区竟然彻底化作了一个飞土扬沙的巨大工地!
数以千计的旧屋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青石料、黄沙土和粗壮的原木。
数百个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正喊着高亢的号子,扛木运石,汗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余通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角隐隐抽搐,指着前方乱糟糟的景象。
“这……这是遭了流寇劫掠?”
(https://www.shubada.com/125713/3830191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