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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承平帝冷哼一声,转身猛地一挥袍袖。

“传朕旨意!”

“太子行事荒唐,罚禁足东宫一月,闭门思过!”

“靖远侯苏家,无视国法,私调禁军,降爵一等!免去其朝中一切职务,罚俸三年!”

“常平侯驻守边关,劳苦功高。赏白银千两,玉如意一对,荫其一子为禁军千户!”

陈公公尖细着嗓子,将这道足以震动整个大夏朝堂的旨意高声应下。

……

数百里外,安源城。

朔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这座边境军镇银装素裹。

京都的风云骤变,此刻尚未波及这座肃杀的城池。徐三甲将袁青那帮残兵败将扔进死牢后,便再未多看一眼。

棋已经下出去了,他只需冷眼旁观,等着看京都那帮权贵狗咬狗。

此刻,他心里装着更紧要的事——四丫头徐婻的亲事。

城门外,一队悬挂着梁字旗号的低调车马,正碾着厚厚的积雪缓缓驶来。

徐三甲披着那件厚重的熊皮大氅,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车帘掀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飘散在风雪中。

梁荣的亲大哥,梁北的老丈人,那位在京中颇具声望的梁辉,微笑着走下马车。

“徐大人,风雪路途,劳您亲自出城相迎,梁某惶恐。”

梁辉一袭青色长衫,外罩紫貂大氅。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面容清俊儒雅,言辞间不卑不亢,透着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

徐三甲双手抱拳,爽朗的大笑声震散了周围的寒风。

“梁兄客气了!咱们两家马上就是亲家,何分彼此!快快城内请,徐某早已备下烈酒洗尘!”

寒暄之际,徐三甲如猎鹰般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梁辉,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公子身上。

梁谨言。

这青年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竹青色锦袍,既不显得过分奢华,也不失勋贵气度。

面对徐三甲身上那种边军将领独有的浓烈煞气,梁谨言并未面露怯色,反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无挑剔的晚辈礼。

“晚辈梁谨言,拜见徐伯父。”

眼神清明,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急不躁的沉稳。

徐三甲点点头。

好小子,渊渟岳峙,内敛不张狂。这才是真正世家大族底蕴熏陶出来的子弟!比靖远侯府那个被他拧断脖子的嚣张蠢货,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酒足饭饱,残席撤下。

徐三甲挥退左右,径直领着梁辉父子踏入内室茶房。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陡然降临的肃杀之气。徐三甲大刀金马地端坐主位,脸上的豪爽笑意瞬间散尽,虎目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梁兄,瑾言贤侄,坐。”

梁辉心中一凛,拉着儿子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他阅人无数,深知眼前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头,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分量极重。

徐三甲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对面的年轻公子。

“楠儿是我徐三甲的心头肉,掌上明珠!我这大半辈子刀口舔血,图的就是一家老小平安喜乐,绝不容许她受半点委屈!”

梁谨言立刻起身,长揖到地,神色郑重无比。

“伯父放心,晚辈若能迎娶楠儿妹妹,必当视若珍宝,举案齐眉,绝不叫她受半分风霜之苦。”

徐三甲不为所动,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豪言壮语谁都会讲,想娶她,得先答应我两个规矩!”

他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气势如渊渟岳峙,压得整个茶房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其一,男子三十而立,三十岁之前,你梁谨言不可纳妾!其二,若有朝一日你二人情分尽了,过不到一块儿去,可以和离,但我徐三甲的女儿,绝不受休妻之辱!”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梁辉眼角微微一抽,世家大族哪有这等霸道的规矩?可面对徐三甲那的目光,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梁谨言倒是个痛快性子,毫不迟疑地再次深深一拜。

“晚辈谨记!若违此誓,天厌之!”

徐三甲冷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老子在边关见多了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我这人粗鄙,只信绝对的实力!”

话音未落,平地起惊雷。

徐三甲掌心之中竟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狂暴的劲气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整个茶房的门窗瞬间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偏偏那只粗糙的大手,稳如泰山地托起一只薄胎青瓷茶碗。

这股足以开碑裂石的真气,竟被他控制得出神入化,凝练在周身三尺之内,碗里的茶水清澈如镜。

梁辉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等收发由心、登峰造极的内家修为!

哪怕是家中那位被誉为武道宗师的梁储老爷子,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这徐三甲,究竟是人是鬼?

梁辉僵硬地转过头,充满怜悯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这门亲事若是成了,日后瑾言敢有半点花花肠子,这位活阎王岳父怕是能一巴掌把他拍成肉泥。

梁谨言此刻已被那股磅礴的气机压得呼吸困难,脸色煞白,却仍咬紧牙关,连连点头。

“晚辈……听明白了!”

徐三甲仰头大笑,周身狂暴的劲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走到梁谨言身旁,亲昵地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小子,有骨气!我徐家,认你这个女婿了!”

咔咔。

梁谨言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道谢。

……

大雪封城,梁辉父子索性在安源城逗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在徐家刻意安排下,梁谨言与徐楠在风雪长廊下见了几面。初时两人皆是羞怯拘谨,渐渐地,少男少女间倒也生出了几分自然融洽的欢声笑语。

徐三甲站在远处的高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四日清晨,梁家车队碾着厚厚的积雪,踏上归途。

送走未来亲家不过半个时辰,一只灰隼破开漫天风雪,直落徐府密室。

信纸薄如蝉翼,徐三甲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眉头猛地一挑。

靖远侯苏家被降爵免职,太子被禁足东宫。

他指尖一捻,信纸化作纸屑簌簌落下。

京都那位高高在上的承平帝,下刀竟如此狠辣果决,半点情面都没留!

这一手敲山震虎,不仅震慑了朝野,更是帮他徐三甲彻底拔除了一根心头刺。至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必再分心去防备靖远侯府那些狗急跳墙的暗箭了。

“好啊,这下老子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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