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全府上下,每人赏银十两!
徐三甲语气森然。
“庆王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胖子不仅有份,甚至可能是真正的主谋之一。”
卫岑闻言,脸色骤变。
若是如此,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走私案了。
这是边军将领与藩王勾结,图谋不轨的大案!
徐三甲看着卫岑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口黑锅,有人背了。
而且是个分量足够重的大胖子。
只要秘武卫把注意力转移到沙平川身上,盯着嘉城那边,他徐三甲这边的压力就会骤减。
什么走私?什么受贿?
在谋逆大案面前,这些都是屁大的小事!
甚至,自己这算是为了朝廷忍辱负重,深入敌后!
徐三甲走回桌案后,重新坐下。
“卫大人。”
“看来你们秘武卫的重心,得挪一挪窝了。”
“盯着我这小小的安源州有什么意思?”
“嘉城那边,才有大鱼啊。”
卫岑深深看了徐三甲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仅仅凭着一个去向,就能瞬间推演出这么多东西,甚至反手就把祸水引到了上司头上。
这种心智,这种手段……
真是个天生的官场妖孽。
“此事重大,我需立刻向吕大人禀报。”
卫岑拱手一礼,没有废话,转身融入黑暗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守备官厅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徐三甲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这把悬在头顶的秘武卫利刃,总算是往旁边挪了三寸。
哪怕只是三寸,也足够让人喘息了。
跟这群特务周旋,真他娘的累。
比在战场上杀蛮子还费神!
三月,乍暖还寒。
塞北的风里虽还带着几分凛冽,却已能嗅到泥土翻新的腥气。
春耕,是头等大事。
沙岭堡外的旷野上,旌旗猎猎。
不同于往日的肃杀,今日这旗下站着的,不是披甲执锐的兵卒,而是扛着锄头、牵着耕牛的军户。
徐三甲翻身下马,皮靴踩在松软的黑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
湿润,肥沃。
“老三,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随手拍掉手中的泥屑,目光扫过远处整齐堆放的犁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把土若是不伺候好,咱们手里的刀把子也就软了。”
徐北站在一旁,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昔日那个只知读书的书生稚气。
一身藏青色短打,袖口高高挽起,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听到父亲夸赞,他只是腼腆一笑,眼中却透着精明。
“爹,孩儿不敢居功。”
“全是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空饷银子全换成了实在东西。”
“这一季种下去,只要老天爷赏脸,秋收时咱们安源州的粮仓,能把老鼠撑死。”
“哈哈哈哈!”
徐三甲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徐北肩膀上,打得后者一个趔趄。
“好小子!有志气!”
“就是要让这粮仓满得流油!”
一行人沿着田埂巡视,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郊的一处山坳。
此处地势奇特,迎河如一条玉带环绕而过,两岸草甸开阔,水草丰美。
徐东勒住缰绳,指着那片被风吹得如波浪般起伏的草场,眼睛发亮。
“爹!您看这地界!”
“四面环山挡风,中间有活水,这草长得比别处都要壮实。”
“若是把这儿圈起来,再搭上几个马棚……”
徐三甲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这个憨厚的大儿子。
“你是想建马场?”
徐东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铁匠特有的那种执拗与狂热。
“咱营里的战马虽多,但多是也是良莠不齐。”
“若是能在这儿自己配种繁育,不出三年,咱们就能有一支全是良驹的铁骑!”
“到时候,我看那个乌家堡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尥蹶子!”
徐三甲心中赞赏。
这一家子,算是彻底历练出来了。
老大懂后勤军械,老三懂民生屯田,老二在军中也是一把好手。
徐家这条船,稳了!
“准了!”
徐三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事儿交给马三去办,那小子以前是马贩子出身,懂行。”
“告诉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我只要一样东西——好马!”
“三年后我要是看不到千匹良驹,我扒了他的皮做马鞍!”
徐东嘿嘿一笑,抱拳领命。
返程的路上,徐三甲骑在红云背上,脑子却没闲着。
有了粮,有了马,还得有钱。
光靠朝廷那点俸禄和这次搜刮来的横财,坐吃山空可不行。
“老大。”
“回去后给罗裳去个信。”
“让她别光盯着那一亩三分地,把布庄的分号开到安源城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锦绣坊’。”
“咱们不仅要卖布,还要把松州的皮货运出去,把南边的丝绸运进来。”
“这乱世,只有把银子赚进自己兜里,腰杆子才硬!”
……
暮色四合。
残阳如血,将安源州守备府染成了一片金红。
刚进巷口,便见管家吴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这老头平日里最讲规矩,此刻却跑丢了一只鞋,发髻都散了。
“老爷!老爷!”
“快!快回去!”
“大小姐……大小姐要生了!”
徐三甲脑中轰的一声。
这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竟差点忘了这茬!
那是老战友的闺女,也是他徐三甲的干女儿!
“驾!”
红云四蹄生风,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进了府门。
还没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是女人生孩子时过鬼门关的动静。
院子里乱成一团。
热水一盆盆往里端,血水一盆盆往外送。
贺阳在产房门口转圈圈。
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怎么样了?!”
徐三甲大步流星,厉声喝道。
贺阳一见主心骨来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
“爹……爹……都在里面半个时辰了……”
“我……我怕……”
“怕个屁!”
徐三甲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一脚没用力,却把贺阳给踹醒了。
“那是将门虎女!没那么娇气!”
“给老子站直了!当爹的人了,别一副怂包样!”
话音未落。
“哇——”
一声清亮高亢的啼哭声,瞬间刺破了暮色,响彻整个守备府。
产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稳婆满脸喜色,抱着个红彤彤的襁褓冲了出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呼——
院子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压抑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
贺阳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襁褓,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抱,在那傻乐。
“生了……我有闺女了……”
“我要当爹了……”
徐三甲嘴角忍不住上扬,大步上前。
“赏!通通有赏!”
“全府上下,每人赏银十两!今晚加菜,把那几坛陈年花雕给老子搬出来!”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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