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张望猛地回身,再次看向城下那按兵不动的五万大军,眼中闪过恍然,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好一个声东击西!”
“这五万人马就是个幌子!是用来钉死老子主力的钉子!”
“真正的杀招,是这些散兵游勇!”
他一拳砸在城垛上,鲜血渗出。
“化整为零,如水银泻地,渗透我边境防线,肆意劫掠,杀人越货!”
“若是老子调重兵出关追剿,城下这五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变成疯狗,趁虚破关!”
好狠的毒计!
“大帅,怎么办?”
子非语声音干涩。
张望深吸一口气,胸中杀意沸腾,眼底一片猩红。
“传令!”
“镇标左、右二营,即刻集结!”
“分散出击!十人一队,百人一哨,给老子把这些渗进来的杂碎,一个不留地绞杀干净!”
镇标五营,乃重山镇最后的精锐。
左右二营,更是清一色的铁骑。
既是狼群战术,那就唯有以精骑对精骑,分头截杀!
“得令!!”
两名参将抱拳嘶吼,转身疾步下城,甲叶碰撞声铿锵作响。
“轰隆隆……”
城门大开。
两支钢铁洪流如利箭离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入了茫茫荒野。
烽烟蔽野,遮天蔽日。
胡人的游骑已如饿狼般窜入边境,屠刀高举。
重山镇虽遣精锐追剿,可边境太大了。
那些散落在荒野中的村落,此刻正如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仅仅一个月。
徐家村仿佛脱胎换骨。
一百余名青壮,身如铁塔,手持长枪,在这凛冽的西北风中纹丝不动。
若是往日,这帮汉子早已缩手缩脚,或是聚在一起插科打诨。
此刻却像是一尊尊被浇筑在冻土里的石雕。
眼神冷冽,脊背笔挺。
这股子沉默中透出的煞气,比喧嚣更令人胆寒。
徐正茂拄着拐杖,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一抹深沉的欣慰。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同样如标枪般伫立的男人。
“三甲,这一个月,苦了你了。”
徐三甲目光扫过那些被冻得脸颊开裂却不敢擦拭的汉子,摇了摇头。
“我不苦。”
“苦的是他们,是这世道。”
如今各队管队已能自行操练,号令一下,动静如一,再无需他事必躬亲。
两人转身,沿着满是车辙印的黄土路朝村中走去。
风吹起徐正茂花白的胡须。
“长青山里的那个窝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老族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存粮也趁夜运进去了大半,足够全村千余口人嚼用半年。”
这便是徐家最后的退路。
徐三甲闻言,并未露出轻松之色,反而眉头微蹙,指节轻轻叩击着腰间的刀柄。
“族长,光有窝子不够。”
“我建议,趁着胡人还没打过来,全村做一次撤离演练。”
徐正茂一愣,脚步微顿。
“演练?”
“对,演练。”
徐三甲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得让人心惊。
“真到了那一天,烽火连天,人心惶惶,一千多人往山里跑,那就是炸了营的羊群。”
“谁走前,谁断后?”
“粮食怎么背?锅碗瓢盆带不带?”
“那二十里山路崎岖难行,老弱病残谁来背?孩童谁来看护?”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徐正茂。
“若是没个章程,不用胡人杀,光是踩踏、迷路、掉队,就得死两成。”
“必须把队伍编好,每家每户定人定责,听到锣声响,这就是军令,乱者斩!”
徐正茂听得背脊发凉。
他想的是有个地方躲就行,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徐三甲,心思缜密,如似统兵多年的将军。
“还有。”
徐三甲补充了一句。
“咱们这几家姻亲,贺家村、赵家村、李家村,若是还念着旧情,也该派人去知会一声,让他们早做准备。”
“能不能活,看他们造化,但这信,咱得送。”
徐正茂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复杂。
“三甲啊......”
“你这手段,这见识,这心胸......”
老头子抬起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徐三甲。
“族长的位置,你比我合适。”
“要不......”
徐三甲却是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族长,您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他抬头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
“我还年轻。”
“这徐家村太小,这安宁县也太小。”
“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徐正茂怔了怔,随即捋须大笑,笑声震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好!好小子!”
“老头子我虽没本事,但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看几年家!”
他心中大石落地。
既怕徐三甲没野心撑不起徐家,又怕徐三甲野心太大吞了徐家正统。
如今看来,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族长之位。
真龙,早晚要入海的。
......
回到自家院落。
屋内传来朗朗读书声。
何彦那小子正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写画,赵氏、孙氏、还有徐慧珍几人围坐一圈,听得认真。
这在乡下是稀罕景。
徐三甲并未打扰,笑着转身钻进了灶房。
大锅里的水咕嘟嘟冒着热气。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意念微动。
两碗清冽的泉水凭空出现,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大缸之中。
灵泉之眼。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稀释后的灵泉水,虽无起死回生之效,却能潜移默化地强健体魄,恢复元气。
这一个月来,那一百多青壮之所以能在魔鬼训练下没被练废,反而越练越精,全靠这缸里的佐料。
他挑起两桶兑好的水,大步流星走向后山。
这不仅是给那些汉子解渴,更是给这支即将成型的铁军注入魂魄。
......
夜幕降临。
徐家大院点起了油灯,昏黄却温暖。
安排好村里的暗哨和巡夜后,徐三甲才踏进家门。
一家人围坐,桌上摆着腊肉炖干菜,香气扑鼻。
这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节,已是难得的盛宴。
徐三甲端着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儿媳赵氏。
这妇人最近气色极好,原本有些蜡黄的脸颊如今红润饱满,身段也丰腴了不少,显然是灵泉水养人。
“楠楠。”
徐三甲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饭桌瞬间一静。
“从明日起,你带着你大嫂、二嫂,还有慧珍,每天早起一个时辰。”
徐楠正啃着骨头,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干啥呀?”
“习武。”
这两个字一出,赵氏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
“爹......俺们也要习武?”
“俺就是个妇道人家,只会做饭带孩子,哪能舞刀弄枪的......”
孙氏也是一脸的不情愿,求救似的看向自家男人徐西。
徐西缩了缩脖子,低头猛扒饭,假装没看见。
在这个家,爹的话就是圣旨。
徐三甲头都没抬,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嚼得吱嘎作响。
“这家务活,让楠楠和慧巧带着两个小的先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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