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救了她
沈昭玆应了一声，起床洗漱，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赵如海冷着脸，“让大家等你一个，也好意思？”
沈昭玆还没开口，赵如愿已经一个冷眼扫过去，“是你们出来早了，有睡觉的时间不睡，偏要出来等着，怪得了谁？”
赵如海的脸色铁青，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沈昭玆看着赵如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事，在别人面前却是这样凌厉。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出发前往山上的庙宇。
山路很长，要爬几千个阶梯，这是赵家祭祖多年的规矩，心诚，就要用脚去量。
爬到一半的时候，赵如愿走过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昭昭，还适应吗？受不了的话我们先休息一下。”
沈昭玆摇了摇头，“可以的。”
赵如愿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她第一次回来祭祖，就要参加这样的事，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回来的，她对自己没有爱，甚至没有恨，只是放下了，但她还是回来了。
“谢谢你，昭昭。”赵如愿说。
沈昭玆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不客气，这是我身为赵家人应该做的。”
她说完越过赵如愿，继续往上爬。
赵如愿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湿了，她这是接受赵家了？
“昭昭……”她正要追上去，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惊呼。
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落，裹挟着泥沙和碎石，直直朝沈昭玆砸过来。
沈昭玆抬起头，石头已经近在眼前，来不及了。
“昭昭！”
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把她推到一边。
沈昭玆踉跄着摔倒在地，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石头滚落山崖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赵如愿倒在地上，一条腿被压在石头下面，脸色白得像纸。
“妈妈！”沈昭玆冲过去，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你怎么样？我打120，我现在就打120！”
赵如愿的腿已经不能动了，她看着沈昭玆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受伤？”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叫她妈妈了！
赵如愿眼泪瞬间滑落，“姌姌，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沈昭玆没理会她，连忙掏出手机。
赵清愿从后面跑上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姐你怎么了？赶紧叫救护车！快！”
祭祖被迫暂停，赵如海站在一旁，冷着脸阴阳怪气，“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我看就是不想爬山吧。”
沈昭玆猛地抬起头，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
赵如海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偏过头不敢再看。
救护车很快到了，赵如愿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死死抓着沈昭玆的手，“昭昭，你别怕，妈妈没事……”
沈昭玆跟着上了车，她坐在赵如愿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赵如愿的嘴唇动了动，沈昭玆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她说道：
“别说话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赵如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沈昭玆一时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块石头砸下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然后有人推开了她。
那个人明明自己疼得脸色惨白，第一句话却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沈昭玆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口袋里那支小小的录音笔硌着她的腿。
里面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说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她紧紧握着赵如愿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沈昭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脏不安，目光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一动不动。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心里乱极了。
她怎么那么傻？就这么傻！
赵清愿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别太紧张，你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顿了顿，“这件事和你也没关系，你不要自责，她是你的母亲，保护你是身为母亲的本能。”
沈昭玆没有说话。她知道小姨是在安慰她，可心里的那块石头就是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浸出了汗，她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心思。
她想起录音笔里那个四岁的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那个小女孩丢了太多年，找回来的时候已经长大了，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平静的表情下面，她本来不想再浪费任何感情。
但现在她坐在手术室外面，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动静，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赵清愿去接了两杯水，递给她，“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沈昭玆接过来握在手里，没有喝，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沈昭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水洒出来，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有些凝重，“家属？”
“我是。”沈昭玆的声音有些紧，眼神紧紧的盯着医生。
“病人右腿骨裂，已经做了固定手术，问题不大，但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能下地，不能负重。”
沈昭玆的心落下来一半，呼出一口气，“谢谢医生。”
护士推着赵如愿出来，她的右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脸色挺惨白的，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看到沈昭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到她刚刚叫自己妈妈，心里激动了起来。
病房里，赵如愿被安顿好，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赵清愿去办住院手续，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昭玆站在床边，看着那只吊起来的腿，石膏上写着日期，赵如愿脸色苍白的看着她，扯出一个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
“对不起啊，昭昭，都是妈妈不好，让你害怕了。”
沈昭玆脸色冷凝，这女人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腿还吊着，脸色白得像纸第一件事还是和她道歉？
在赵家老宅里赵如愿站在大厅中央，一个眼神就让所有人闭嘴的样子，是那样的凌厉。
可总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这样怯懦，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
沈昭玆的声音忽然拔高，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很颤抖，“你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和我道歉？”
“你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你的硬气呢？你的威风呢？你对着赵如海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你对着我的时候怎么就只会道歉？”
赵如愿张了张嘴，愣住了，因为她看到沈昭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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