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墓地
“不。”他搂着她的肩膀坚定不已，“我们可以在一起，只要你想就可以。”
“不可以，我们不可以。”叶云冉摇着头泪流满面。
怎么可以呢？这个男人，这个她爱着的男人，于她来说是罪人，是仇人，是此生都不应该再有交集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愧疚。
她觉得她对不起因为破产而死去的父亲。
那个梦，她一直记着，甚至有的时候一闭上眼就像被噩梦缠住似的想起。父亲最后的样子，更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弥补不了，不管千次万次的道歉也于事无补。但，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只要你能迈过你心里的那道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庞瑞城看着她的眼睛里，有滴血般的痛。
叶云冉又心疼又纠结。她一把推开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比痛苦的垂头低吟。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庞瑞城的旁边，哭了好久，直到累得需要靠在他身上休息，才停下。
“庞瑞城…”她呢喃似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回应，“怎么了？”
“庞瑞城…”她又叫他。
他无比耐心，“嗯，我在呢，什么事？”
“还有十天就是我父亲的忌日了，我本来打算下周末去看他的，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我？”庞瑞城愣了下，“如果你愿意，我当然想去。你父亲去世之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祭拜。
“嗯，那就一起去吧。如果那天下雪，我们就在一起。”
“什么？”
“如果那天是晴天，我们就再也不要想，从此分道扬镳，当个陌生人吧。”
“你要用天气决定我们的未来？”
“不，我要让命运决定。”叶云冉说。
接下来的一周里，庞瑞城没有一天不看天气预报。早中晚，至少各一遍。可是，左看右看，下个星期也全是晴天。
本来嘛，雪天的几率比晴天小很多，更何况才刚刚下过一场。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找人在那天来个人工降雪。
“庞总？”叹气的时候，金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办公桌前，“这是公司年会的节目单，您看一下…”
“你看行就行。”他心不在焉的推回去。
“还有这是为了年会的采购清单，您…”
“无所谓，都行。”庞瑞城头疼似的捂着头，只想让他赶紧走，自己好清净一下。
金秘书见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办公室。
庞总这个状态已经好几天了，他很担心，却又没有办法。算了，还是好好工作吧，他想。
其实，不在状态的不仅是庞瑞城，叶云冉也不比他强多少，周毅为此也很头疼。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认真工作的叶总，现在怎么这么不用心了。平时抱着手机看也就算了，就连开会的时候也是不离手。
这些都是从前都不曾有过的。
晴天，全是晴天…叶云冉抱着手机苦恼不已。
难道，他们真的要在周末彻底了断么？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会舍不得，她不想失去那份温柔。
她想永远住在那份温柔了里，和笑笑一起。
于是，从来都无神论的她，每天都会对着月亮许愿。她固执的觉得月圆的时候许愿会更灵，所以总要重复着好几遍。
很快，到了去扫墓的日子。
叶云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气预报，上面大大的太阳好像能刺痛她的眼睛。
果然，还是晴天…
差不多同一时间，庞瑞城怀着沉重的心情，洗漱穿戴完毕，坐在餐桌前，没有一点精神。
他第一次如此讨厌晴天。
早上八点半，他准时把车子停在叶云冉小区的门口，看到他穿着一袭黑色套装，外披一件长及小腿的羽绒服，向他走来。
她戴着墨镜，他看不到她的眼睛。
“走吧。”关上车门，叶云冉低声说。
从这里到墓地，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相对无言，陌生的像是临时拼车的素未谋面的乘客。
庞瑞城受不了这种寂静，他恍惚着觉得好像自己被判了死刑。
“你，你早上吃饭了么？”他随口问。
“嗯，和笑笑一起吃的。”
“吃的什么？”
“饺子和鸡蛋。”
“嗯。”
话题就此终结，沉默再次占领车厢，好像把空气都吸走了似的，他们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叶云冉把窗户小小的开了一条缝，立刻有一股条状的冷气袭来，她打一个哆嗦，又把窗户关上了。
这下，车里的气氛更令人难受了。叶云冉全程看向窗外，虽然外面只有看不清的人和转眼不见的建筑。
接着，车子上了高速，人和建筑也不见了。
庞瑞城一直盯着前面，太阳逐渐高升，那阳光照着他的眼。
他紧紧皱着眉间，再也受不住这种煎熬。
“冉冉。”他开口，“今天不会下雪了。”
是个陈述句，叶云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所以，你以后都不会见我了么？”
“你是笑笑的爸爸，我想见面还是避免不了的。”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会时常见面，但我永远都不能再触碰你了，是么？”
叶云冉没回答，她连嗯一声都没有。
庞瑞城心如死灰。他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到目的地，这条路最好能一直一直开下去。哪怕两人沉默不语，他也觉得无比珍惜。
但，那终究只是奢求。远远的，庞瑞城看到了墓地的大门。
他说着箭头的指示，把车子停在指定的位置，然后从车上下来。
叶云冉没有等他开车门，是自己下来的。
她一脚，踩在洋洋洒洒的阳光里。阳光越来越盛，看样子真的是不可能下雪了。
叶云冉有些鼻酸，但好歹把眼泪截住了。
“走吧。”她努力无视庞瑞城的视线，走在他前面为他领路。
接着，他们来到父亲的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与照片，庞瑞城攥着拳头，眼睛红了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见他。他的心情无比翻腾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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