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承接因果
“摘星楼？”
爱丽丝震惊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阁楼，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片秘境之中，到底留存了多少多少。
但作为留下这片秘境的主人，帝辛的归天之地，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来不及在意林阳为何如此清楚此地地形，爱丽丝咽了一口口水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一个亡魂，以及一些帝辛此生都未能释怀的一些东西罢了。”
爱丽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头无比怀疑地看着林阳，显然认为林阳刻意隐藏了什么。
林阳微笑道：“我说的是事实。两位若是不信，可自行登楼。当然也可以顺着这条路，朝着鹿台正殿去，那里是人皇帝辛的陵寝。也是八座帝皇陵之一，一定会有皇女殿下感兴趣的东西。”
爱丽丝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言语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汉斯。
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爱丽丝才说道：“行，那就多谢你带路了。我们后会有期。”
林阳微笑送二人离开，直到两人气息彻底消失之后，猛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整个身体都随之变得更加虚幻起来。沈天然见状赶忙上前，想要帮林阳疗伤。
林阳却摆了摆手，拒绝了沈天然的好意：“没用的，魂魄受损，非外力所能医治。强行操控如此大量的天泽，到底还是太过勉强了。”
沈天然尝试无果之后，才说道：“所以你才放过了他们。”
林阳微笑抬头道：“那倒也不是。虽然有所受伤，但你我合力斩杀这两个家伙，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放长线，这不是才能钓大鱼吗？”
“是为了那个李长离？”
沈天然追问道，不明白林阳为何那么在意这个名字。
“不只是。”
林阳轻声开口，然后看了一眼爱丽丝离开的方向。
神念感知虽然已经无法确定两人位置，但借由刚才来时路上种下的灵源之力，足以让林阳在整片秘境之中确定他们与自己的距离。
这就是林阳为何一定要与他们同行一段距离的原因。
“杨林，你之前说你有与神帝一战的实力，那现在呢？”
沈天然突然开口，询问起林阳当下的状况。
“杀神帝。”
沈天然眉头一皱道：“我不是会轻易改变立场的人，这样的话就不必拿出来唬我了？”
“我也不是喜欢唬人的人。”
林阳轻笑，然后抬头看向摘星楼，继续朝着其中靠近而去。
正如沈天然所预想的那样，如今的他确实没有胜过神帝的把握。
但很快，就不一样了。
林阳抬头看向摘星楼，脸色凝重了起来。
诚如他对爱丽丝说的那样，相较于其中八座帝王陵寝之中的无数神器，甚至是灵宝而言，这座楼内的东西压根没有任何价值。
但对林阳而言，此楼之中的东西，却比一件道器还要更加重要！
林阳为何在禁制打开之后，目标明确地来到此地，正是因为他在此楼之内感知到了无比熟悉的重瞳气息！
重瞳第七重的秘密，帝辛前辈，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嗡！
一步踏出，巨大的轰鸣之声响彻在林阳脑海之中。
即便此刻是灵魂之体，这强烈的冲击依旧让林阳差点昏倒过去。
那是涤荡灵魂的冲击，仿佛随时就要将林阳的灵魂彻底震散！
强行抗下这剧烈的冲击，林阳再度踏出一步。摘星楼上帝皇之气瞬间迸放，一道帝辛残念瞬间出现在林阳面前！
与之前的帝辛神念不同，这道残念并无意识存在，仅仅是帝辛身死此地之时的怨念所化，是这片人间炼狱的一部分，是天地灵源在受到帝辛临死之前爆发出来的强大负面情绪而形成的能量体。
此刻，帝辛残念双目之中凶光毕露，抬手便朝着林阳镇杀而来！
轰！
龙纹黑金剑嗡鸣震颤，剑身化作咆哮的黑龙，悍然迎向帝辛残念！
黑龙与残念巨掌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抵挡住这一击的同时，剑灵所化的黑龙身上也开始浮现出无数金色的裂纹，已然到达破碎的边缘！
知道剑灵支撑不了多久的林阳，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虽然这会让他的灵魂压力成倍增长，但在重瞳第七重的秘密面前，林阳依旧选择冒险一试！
“白痴，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
远处关注着这一切的姬无缺骂道。
她自认还算是了解林阳，但此刻的林阳却和以前她所知晓任何时期的林阳都不一样。
以前的林阳，也在努力变强，面对威胁与困境从来不曾低头过。
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仿佛拔苗助长一般，去触碰那些压根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掌握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风险与收益是否成正比的问题，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绝对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强行登楼！
眼前的林阳，对力量的渴望，简直比那些走火入魔的魔道还要更加夸张！
可偏偏，其坚韧的心智，却又始终让其行走在那唯一的道路上未曾偏离。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姬无缺呆住，然后看着远处艰难前行的林阳，痴痴道：“是因为风沧铃？”
风沧铃的情况如何，姬无缺当然清楚。
她也明白林阳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才会告诉了林阳，风沧铃的处境。
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告知竟然会让林阳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早知道这一切，她宁愿将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林阳。
而眼下，即便亲眼看着林阳魂魄在帝辛残念的威压之下，变得越发虚弱，姬无缺也压根做不了任何事情。
轰！
又是一道剧烈的灵魂震荡，从摘星楼中迸发而出。
本就有伤在身的林阳，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此刻，即便再执着登楼，林阳多少也意识到想要登顶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的！
林阳顺势停下了动作，呆在原地。就在姬无缺以为林阳要就此放弃的时候，林阳却又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汝还不配直面孤，再往前，孤不会留手了。”
帝辛之音响彻在摘星楼内，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林阳听着这声音，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不是他想不想继续向前的问题，而是在帝辛那恐怖的至圣威压下，林阳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地，根本无法再抬起脚步。
可即便如此，林阳眼中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林阳！摘星楼的东西，他们得不到，你完全没必要如此！”
姬无缺的声音终于按捺不住，响起在天地之间。
殒巅六相的力量顺势发出，帮林阳卸去了一大部分帝辛施加的压力。
“我掩护，你暂且退下去！你放心，有我在这里，那帮人找不到你的位置！”
林阳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轻笑一下，艰难开口道：“你果然来了。之前那天命玄鸟，就是你的手段吧？”
人皇世家姬族的天命玄鸟，在林阳注意到这玄鸟的那一刻起，就怀疑姬无缺也来到了这秘境之中。
即便在那之前，林阳甚至不知道对方与姬族的关系。
“少废话！赶紧退下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多谢，不过……”
林阳话语未曾落下，借助姬无缺援手带来的短暂间隙，他竟又咬牙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帝辛之威在此刻如天河倒灌般顺势而下！
伴随着林阳距离摘星楼顶只剩下最后三步的距离，整座殷墟宫室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天地都要倾覆！
“这疯子！”
姬无缺怒骂一声，情急之下，她将那枚从林阳手中弄到的神秘尾骨全力祭出！
尾骨化作一道幽光暴涨的流星，直冲向林阳头顶，意图为他挡下那致命的帝威！
然而，就在这截蕴含星象之力的六相尾骨靠近林阳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至圣之力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尾骨之上！
咔嚓——嘭！
伴随着令人心碎的碎裂声，那坚硬无比的尾骨瞬间寸寸龟裂，紧接着便彻底湮灭，化作点点飞灰消散！
怎么会？！
姬无缺神色愕然的瞬间，那道粉碎了尾骨的至圣之光，已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即将落在林阳毫无防备的灵魂之躯上！
姬无缺下意识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就想要直接冲过去挡在林阳身前！
然而就在其身形移动的刹那，天地在一瞬之间似乎凝固了。
血海停止了翻涌，空气停止了流动，浓郁的天地灵源在刹那间仿佛全部变成了固体。
就连正在登楼，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林阳，在这一刻也完全静止在了原地，仿佛时间被彻底冻结。
而在这绝对凝滞的奇异境况之中，唯有姬无缺的意识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保持着清醒。
就在姬无缺震撼于这不可思议的变故时，一个缥缈空灵、宛若九天之上神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响起在她深邃的识海之中。
“你就那么想救他吗？”
听着这宛若神明降谕般的声音，姬无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在意念中回应。
“你是谁？”
那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直指人心：“你口口声声说着他在寻死，你此刻出手，后果不也一样只会彻底的形神俱灭？”
姬无缺呆滞在原地，顾不上思考对方的身份，回忆着自己那近乎自毁的不明智举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时间完全停止的诡异空间里，姬无缺不知道自己思考了一瞬，还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洗礼，最终坚定地回应道。
“我早已经死了。能活着，不过是因为他罢了。”
“所以你认命了？”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不，恰恰相反。”姬无缺意念中透出决绝。
“我很清楚那帮人在忌惮什么！我清楚只有他才能帮我，彻底让那群人付出代价！即便只有一丝能救下他的可能，我也必须要出手！”
彻底想明白这一切后，姬无缺猛然间也意识到了此刻与自己对话的存在究竟是谁，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决然涌出。
“洛神娘娘，请您出手帮他一次吧！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那缥缈的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你确定？你应该明白，我要收取的代价，远比性命更加沉重。”
“我确定！”姬无缺毫不犹豫。
“好，那这份因果，就由你来帮他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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