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人皇
“这里就是夏水？”
天罗城外大概千里左右的距离，林阳看着这条横贯整座寂照荒洲的河流微微眯眼。
一眼望去，河流最深的位置大概也不过数千米深，以林阳如今的感知，完全可以一眼窥探其底。
其中的确有些许水族生活其中，但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条河流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会不会是鉴珍阁的人最开始的时候就弄错了什么？”
一旁同样没察觉任何不对的慕容韵，不解地问道。
毕竟这条河流，怎么看都太过平常，压根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存在。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
林阳平静地说道，然后看向上游的位置溯游而上。
“宋慈玉不仅是神帝，更是鉴珍阁在寂照荒洲的代表，他既然对这雕像感兴趣，必然早就调查过一番。加上宋星河谨慎的态度，若非确定的情报，他大概率不会直接相告。”
“可是……”
“既然你现在知道洛老板不同寻常，那红尘餐厅你又能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句话便瞬间堵住了慕容韵的嘴。
她对洛红鱼的了解远没有林阳那么深，但在林阳封绝天地之后，
洛红鱼毫无征兆地突然现身灵虚，撕裂天地一举重创殒巅六道本部所在的那一刻起，她多少也意识到洛红鱼的存在与它们完全不是一个维度上的。
那是层级上的差距，比她当下与圣人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加巨大。
“杨林，背后……”
“我知道。”
林阳轻声开口，打断了沈天然的话。
从他们离开罗天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一条小尾巴一直跟在身后。
起初林阳以为是宋星河安排过来的眼线，但那几人越发明目张胆的举动，让林阳否定了这个猜想。
宋星河或许会不放心自己，但那个儒士做派的家伙，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
不过林阳并没有轻举妄动。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谁盯上了自己，主动反击都不是明智之举。
祸水东引，才是最好的决断。
伴随着血腥的气息在后方骤然绽放，数息之后，黄风魔尊的声音在林阳脑海中响起。
“都解决了，四个神君，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哼，倒是口风很紧，最后也没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林阳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夏水。
此刻黄风魔尊便隐藏在深水之下，水陆并进，也更方便林阳探查此地的特别之处。
一路溯游，毫无线索的林阳等人，就这么径直行至日暮。
逐渐昏暗的天色之下，距离林阳等人数千米的位置处，一名金发女子眯眼不悦道：“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不会真就打算这么散步到明早吧？”
“谁知道呢？若他真的是他，做什么事情也就都不奇怪了。”其身旁女子轻声开口，眉宇之中带着几分淡然，看不出其到底在想什么。
金发女子冷哼一声：“你倒是冷静得很。你哥呢？他不是一直很在意这个杨林么？如今人都快到太行山脚下了，你哥怎么人还没过来？”
“我哥有他的际遇，我们虽是龙凤胎出生，修行之道却截然相反。你应该清楚，如非必要，我们不会轻易一同行动。”
金发女子好奇问道：“那我倒很好奇，什么才算是必要？”
黑发女子沉默片刻，随即目光遥遥投向林阳所在的位置，冷声道：“除非确认，此人便是那个林阳。”
金发女子瞳孔一缩，刚要再度开口试探，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将她的注意力瞬间吸引了过去。
然而定睛望去，林阳一行人却依旧相安无事地继续向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错觉？”金发女子皱眉开口，然后询问式地看向身边的同伴。
同伴此刻眉头也紧锁在一起，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不对！”几息之后，黑发女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疾步冲出。
这冒进的举动让金发女子脸色瞬间大变：“你疯了吗？那家伙身边最少有两名神尊！”
然而话音未落，黑发女子已冲到百米之外，抬手一击，凌厉挥出，竟将眼前的景象猛然撕裂！
这惊人的一幕让金发女子瞬间愕然，下意识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般手段了？”
“不是的小姐，长离姑娘撕裂的不是天地，而是幻术。”身旁一直未曾言说的侍从老者先一步看出端倪。
金发女子这才注意到，李长离撕开的哪里是什么天地，分明是一幅遮蔽了他们全部感知的幻境！
“这是那个杨林的手笔？！”终于意识到不对的金发女子飞身上前，重新与李长离会合，看着空无一人的上游急问：“那帮人哪里去了？”
李长离摇了摇头，目光锁定某处肯定道：“刚才的轰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他们的气息也在那里消失了。应该是施展了某种秘法，打开了一条我们无法察觉的通路。”
“跑了？那现在怎么办？”金发女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李长离转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金发女子，不明白诸国联盟怎么会派出这个家伙来做代表。
“行必有因，因必有果。这里弥留的痕迹，我们看不出端倪，其他人未必察觉不到。我会联系我私人在寻龙协会认识的人，他们应该会感兴趣。你有认识的人也可以找一找。”
李长离说完便开始联系寻龙协会，而一旁的金发女子依旧一脸错愕地呆滞在原地，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李长离眉头一皱，强压下想骂人的念头，转口道：“爱丽丝，其他人联系不到，血族那帮人你总能通知到吧？”
“叫他们来有什么用？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人家不一定会听我的。”
“白痴，告诉他们夏水有变。那群人自然就来了。你不会以为这寂照荒洲，只有我们在附近活动，知道这夏水有问题吧？”
爱丽丝听闻瞬间回过神来，也顾不上李长离刚才的称呼，转头开始联系血族。
而李长离在给寻龙协会的人传信之后，目光疑惑地投向林阳等人消失的方向，内心不解地想到：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这圣人都未能解开的夏水之谜的？
夏水，寂照荒洲最长的河。
也是唯一一条横贯整个寂照荒洲，直接连通噬渊海与蛟窟海的河流。
传闻寂照的文明起源，便是从夏水所展开，只不过万年以前的事迹，如今大多早已无处可考。
灵虚界的历史便是如此，除开极少数大事件广为流传之外，绝大部分发生的往事，都被埋葬在岁月长河之中，无迹可寻。
谁都知道，这背后有着殒巅六道的影子，但谁都不知道六道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外，星象，洪荒……”
打开洛水上游那奇异通道的林阳，看着附近留下的痕迹，艰难地从其中提取出这些零碎的信息。
即便拥有药圣传承的所有知识，拥有万象重构直接解构文字立意的能力，在这岁月的磨损之下，林阳能够从中获知的内容也少之又少。
正如他在鉴珍阁所看到的那尊疑似洛红鱼的雕像一样，这里的一切早已变得依稀难辨。
当下，林阳唯一确定的事情，便是此地最外层，遍布着六道遮盖痕迹所留下的气息。
殒巅六相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负责在前方开路的沈天然，被通道末端大门附近、分列左右的六幅特殊壁画所吸引。即便过去上万年的岁月，她依旧能从这六幅壁画中感到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林阳闻讯看去，目光落在六头完全不同的异兽之上，脑海深处仿佛有记忆复苏般脱口而出。
“蛇、鼠、豸、凫、猼猗、祸斗。”
六个他从未说出的名字瞬间道破。林阳很快意识到，这些便是他在时间长河中，从无数重瞳前辈先辈那里获取的记忆之一。
“用简单的话来说，这六者就是你们熟悉的，殒巅六相。”
“六者皆有？！”身后负责殿后的黄风魔尊，也忍不住惊呼道。
在砂鸣荒州，也发生过数次六道灭门的惨案。但别说是多种，就是同时出现两种殒巅六相之力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能够同时汇聚六相之力于此，他不敢想象六道当年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才会布下如此惊天手笔。
慕容韵此刻也紧张起来，看向那被六相壁画拱卫的大门疑惑道：“这大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林阳轻声开口，越过沈天然，直接走到了大门之前。
果然，在大门之上，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再度传来。
与林阳最初发现此地通道的气息如出一辙。这一次更加清晰地感受着这气息，林阳彻底肯定，这位于夏水之中，却在万年岁月里从未被人打开的秘藏，正是曾经的一位重瞳天赋拥有者所有！
双目由金转为阴阳，伴随着两股重瞳之力交汇之气，林阳惊愕地发现自己如今六重的重瞳之力，竟然还不足以直接开启这座大门！
这位前辈，竟已将重瞳炼至第七重，乃至第八重的境地？！
林阳在脑海之中搜寻时间长河里获取的无数重瞳前辈的信息，却发现无一人能够与眼前这秘藏之主所对应。
内心不免下意识地泛起一个巨大疑惑，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没有出现在重瞳前辈汇聚的时间长河之中？
“吾乃世间最后的九九人皇，帝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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