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举国震动
肖安邦咧开干裂的嘴唇,身子剧烈一晃。
支撑他一路的恐怖意志力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卸下,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
肖墨林跨前一步,长臂一展,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大儿子的后背。
他避开那些翻卷的皮肉,有力的臂膀将肖安邦半搂在怀里,作训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肖安邦的手臂。
“医疗队!担架!”肖墨林嗓音冷硬,透着军人的威严。
陈猛拎着急救箱,军靴踩得积水四溅,大步冲过来。
两名护士推着带轮子的折叠担架,胶鞋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迅速赶到近前。
“轻点!他背上刚长好的肉又撕裂了。”林笙侧过身,肩膀挡住周围人的视线。
她手腕微转,修长的指尖夹着浸透高浓度灵泉原液的纱布,贴上肖安邦的后背。
看似在清理创面,实则借着按压的力度,将原液快速渗入肖安邦崩裂的肌肉纹理中。
伤口处翻卷的皮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停止渗血。肖安邦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归于平稳。
“林总监,杨总工的血压稳住了,九十过六十!”另一边,负责监护的军医扯着嗓子汇报。
许司令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滴落。
他盯着那张被泥水泡得发胀的战术笔记本,又看了看躺在担架上胸腔起伏的杨总工。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肖家这七个孩子。
老二肖定国的手套烧穿了,掌心全是焦黑的燎泡。
老四肖破敌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得皲裂,八五改型狙击步枪的背带勒进了肩膀的皮肉。
老七肖文渊脸色惨白,脑力透支到了极限,靠在老六肖语冰肩上。
三个女孩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却固执地站成一排,挡在哥哥们身前。
许司令仰起头,眨去眼底的水光。西北军区,欠这七个孩子一条命。
国家,欠他们一个还不清的恩情。
“张大彪!”许司令豁然转身,声音大得盖过了雨声。
“到!”
“拉最高级别警戒线!封锁备降场!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六架直升机!”许司令指着那几架千疮百孔的米-8,“接通西山指挥所红色保密专线!立刻!”
……
京城,西山指挥所地下三层。
巨大的电子沙盘泛着冷光,几名挂着将星的老者沉默地站着。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浓重的烟草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呛得人嗓子发干。
陈老坐在最中央的藤椅上,手里拄着拐杖。他的背脊有些佝偻,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距离阿尔泰山脉第七峡谷爆发超级泥石流,已经过去六个小时。
“气象局的最后一次报告,第七峡谷上空出现了十二级微下击暴流。”一名总参谋部的中将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那种极端对流天气,就算是最先进的战斗机进去,也会被扯碎。”
“091基地……埋在六十万方泥石流下面。”另一名高层闭上眼,“三百名顶尖专家,还有下一代洲际导弹的图纸……”
陈老紧握着拐杖,手背青筋凸起。他闭上眼,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
“准备讣告吧。”陈老睁开眼,嗓音沙哑,“把基地专家的家属名单整理出来。国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指挥所内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叮铃铃——”
刺耳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通讯参谋愣了一秒,快速扑过去抓起话筒。
“这里是西山指挥所……什么?!”通讯参谋的声音变调,他飞速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老,连话筒都拿不稳了。
“首长……西北军区许司令的加密电报!”
陈老豁然站起身,藤椅被带倒在地。“念!”
通讯参谋双手捧着电报纸,手抖得拿不稳:“西北军区01号少年兵工实验室,联合特战团,驾驶六架改装米-8直升机,于一小时前强突雷暴区。”
整个指挥所静得落针可闻。
“091基地三百名核心专家,全员生还!现已安全迫降一号前线备降场!”
指挥所内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名老将军震惊地瞪大眼睛,有人连手里的茶杯摔碎了都没发觉。
“洲际导弹弹道控制图纸,完整带回!部分泡水损毁数据,由01号实验室技术人员肖文渊,现场重新推演补齐,精度提升百分之十四!”
陈老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电报纸。
“另附医疗简报……”陈老的目光扫过纸面,声音发颤,“杨建国总工突发心脏骤停,01号实验室技术总监林笙,于两千米高空失重状态下,盲操开胸,利用微型APU手搓除颤仪,成功恢复心跳……”
陈老视线定在那几行字上,呼吸变得急促。
失重开胸,手搓除颤仪,重新推演国宝级公式。
这帮西北的疯子,到底干了什么违背物理学和医学常识的事。
“备机!”陈老骤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通知空军,调一架图-154专机!马上!”
“老首长,您身体……”中将急忙上前劝阻。
“放屁!国宝都让人家从阎王殿里抢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能去看看?”陈老推开中将,大步向外走去,“通知总政保卫局,一级戒备!跟我去西北!”
……
西北军区,一号前线备降场。
暴雨终于停歇,东方的天际泛起灰白的鱼肚白。
医疗帐篷已经搭建完毕。杨总工和三百名专家被妥善安置。
肖墨林站在一号帐篷外,手里拿着一块浸透机油的破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八五改型狙击步枪的枪管。
他的作训服烂成了条状,结实的肌肉上布满细碎的划伤。
林笙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
“安邦睡了?”肖墨林停下动作,声音放得很轻。
“喝了药,睡得很沉。”林笙将托盘放在弹药箱上。她看着肖墨林眉心那道醒目的伤疤,走上前,用干净的纱布擦去他脸上的泥水。
肖墨林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由着林笙动作。
“四弟把枪管拆了,正在重新校准膛线。”肖墨林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顶小帐篷,“二弟在修那个烧坏的通讯盒。老七拿着那本战术笔记,还在算直升机的滑翔数据。”
林笙动作一顿。这群孩子,经历了生死劫难,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发坚韧锋利。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高空传来,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许司令快步从指挥车里走出来,抬头看向天空。
一架涂装特殊的图-154专机破开云层,在引导灯的指引下,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机尾那枚鲜红的国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全体都有!整理着装!”许司令大吼一声。
在场的警卫排战士、医疗队员迅速列队。
专机滑行至停机坪,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一队全副武装、佩戴总政保卫局臂章的特勤人员率先冲下,迅速接管了现场的安全警戒。
紧接着,陈老拄着拐杖,在几名将官的簇拥下,缓缓走下舷梯。
西北初秋的清晨,风冷得刺骨。警卫员赶忙抖开一件军大衣,想披在陈老身上,却被陈老一把推开。
陈老没有看许司令,也没有看那些列队的将官。他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几顶破旧的帐篷前。
肖墨林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大步走到林笙身边,站定,敬礼。
六个孩子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肖定国手里还捏着一把碳化钨划针,肖破敌端着半截枪管,肖文渊抱着战术笔记本。
三个女孩互相牵着手,静静地站在林笙身后。
陈老迈着迟缓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肖墨林身上的血污,看着林笙苍白却沉静的脸,看着这几个满手油污、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孩子。
最后,陈老的目光落在那把斜靠在帐篷边、铲柄严重弯折的三十斤精钢工兵铲上。
许司令跟在后面,低声汇报:“那是大娃肖安邦的武器。他在塌方通道里,用这把铲子和肉身,顶住了一根花岗岩承重梁,给专家撤退争取了十秒钟。”
陈老喉咙发紧,眼圈微红。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却在这一刻,被几个十几岁的孩子震得说不出话。
“首长。”肖墨林声音沙哑,“西北军区特战团,联合01号少年兵工实验室,完成091基地救援任务。应到三百零一人,实到三百零一人。”
陈老没有回话。
他丢开拐杖,身后的中将吓了一跳,刚想上前搀扶,却被陈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位带着满身硝烟、见证了华夏建国的老首长,挺直了佝偻的背脊。
他后退半步,面对着肖墨林、林笙,以及那七个孩子。
双脚并拢。
陈老弯下腰,向着这群浑身泥泞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备降场上鸦雀无声。
总政保卫局的特勤人员齐刷刷地立正,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许司令迈出半步:“老首长,您……”
陈老直起身,抬手制止了许司令。
他看着肖墨林,看着林笙,声音嘶哑却如黄钟大吕般在空旷的备降场上回荡:“你们肖家,是华夏真正的国之脊梁!”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口发烫。
许司令眼眶发热。他知道,这句评价的分量有多重。
这代表着国家最高层,对这七个孩子、对这个家庭最极致的认可。
肖定国捏着划针的手紧了紧。肖破敌眼中的冷意散去,眼神有了变化。
林笙看着面前这位老人,语气平稳:“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图纸保住了,人活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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