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长子的担当
大娃脑子里记着肖墨林跟他说过的话。
“安邦,你是家里的老大。爹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得护着你娘,护着弟弟妹妹。”
大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动作有点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把旁边正盯着电视看的六娃吓了一跳。
“大哥,你干嘛呀?吓我一跳。”六娃揉了揉耳朵。
大娃没理她,大步走到客厅正中间那片空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林笙亲手做的新棉袄,伸手把衣角扯平,又把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他转过身,板着那张虎头虎脑的脸,眼神扫过桌边的弟弟妹妹们。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大娃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但透着一股子平时没有的威严,“都别看了,过来集合。”
二娃肖定国正盯着电视屏幕研究显像管的刷新率,听到大娃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走了过去。
四娃肖破敌把手里的军用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里,一声不吭地走到大娃身边站定。
三个女孩和七娃也乖乖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
“大哥,爹去抓坏人了,你让咱们集合干嘛?要打架去吗?”大娃力气大,平时就是这群孩子里的主心骨,三娃肖知夏还以为大娃要带他们溜出去帮忙。
“打什么架,今天过年。”大娃瞪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按顺序排好。老二站我旁边,老三挨着老二,老七站最后。站直了!”
七个七岁的孩子,虽然长相不一样,高矮胖瘦也有一点点区别,但往那一站,整整齐齐的一排,看着特别有气势。
林笙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小家伙折腾,没出声打断。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差一分。
电视机里,首都的播音员正满脸喜气地大声喊着:“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八……”
“都听好了。”大娃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转头看着林笙的方向,“爹不在家,去打仗了。他走的时候交代过,我是家里的老大,是顶梁柱。今天大年三十,爹不在,我带着你们给娘拜年。”
“三!二!一!当——!”
电视机里,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外面的大院里,也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鞭炮动静。
“跪!”大娃大喝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客厅的青砖地上。
二娃、三娃、四娃、五娃、六娃、七娃,动作整齐划一,跟着大娃一起跪了下去。
七个孩子,七个脑袋,齐刷刷地对着林笙。
“磕头!”大娃再次下令。
“砰!”大娃的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大得连林笙都觉得脑门疼。其他六个孩子也跟着磕了下去。
大娃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林笙,一字一句地说:“娘,过年好!爹不在,我肖安邦就是家里的男人。以后我护着你,护着这个家。谁要是敢欺负你,敢欺负弟弟妹妹,我捏碎他的骨头,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话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血腥味和蛮力。但林笙听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大哥说得对。”四娃肖破敌直起身子,那张平时冷酷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娘,过年好。以后谁敢惹你,不用大哥动手。我的刀快,我挑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二娃肖定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娘,新年快乐。物理攻击太费体力了。谁要是对咱们家不利,我能用废品站的材料做个定时炸弹,直接把他家房子炸平,保证连渣都剩不下。”
三娃肖知夏眨了巴眨眼睛:“娘,我让大黄它们去咬他!把全大院的狗都叫来,咬他屁股!”
五娃肖心瑜握着小拳头:“娘,坏人还没靠近,我就能感觉到。我提前告诉四哥,让四哥去埋伏他!”
六娃肖语冰扬起下巴:“我能模仿领导的声音,我打个电话就能把坏人骗到山沟里去喂狼!”
七娃肖文渊最后开口,他叹了口气,看着这几个暴力倾向严重的哥哥姐姐,慢条斯理地说:“娘,过年好。打打杀杀的容易留证据。以后有事交给我,我能算计得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最后还得跪在咱们家门口求饶。”
林笙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七个天才萌宝硬核的“拜年宣言”,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哪是拜年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犯罪团伙的年终总结大会。
但她知道,这是这七个孩子能表达出来的,最真挚、最毫无保留的保护欲。
“行了,都起来吧。”林笙放下手里的茶缸,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她伸手把大娃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骨头够硬的,磕那么响干什么,地砖都快被你砸碎了。”
大娃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爹说了,给娘磕头必须得响,不然不诚心。”
林笙挨个把孩子们拉起来,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
其实她是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七个大红纸包。这年代没有现成的红包卖,都是她用红纸自己糊的。
“大过年的,既然磕了头,压岁钱不能少。”林笙转过身,把红包挨个发到孩子们手里。
大娃捏了捏手里的红包,厚厚的一沓,有点发愣。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红纸,里面赫然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十块钱一张的,足足有五张!
五十块钱!
在六零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这五十块钱的压岁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娘……这……这也太多了吧?”大娃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抖,“大院里的铁蛋,他爹才给他两毛钱压岁钱。”
“拿着,你们娘现在不差钱。”林笙语气平淡,“这钱自己收好,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上交。但有一条,不许拿去干坏事,不许乱买危险物品。老二老四,听见没?”
被点名的二娃和四娃默默地把红包揣进兜里,点了点头。二娃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五十块钱能去废品站淘换多少好零件了。
“谢谢娘!”七个孩子齐刷刷地喊了一声,脸上全乐开了花。
闹腾了一阵,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小孩子本来觉就多,刚才又经历了破译密码那么紧张的事,这会儿放松下来,一个个全开始打哈欠。
“行了,都去洗脸刷牙,回屋睡觉。”林笙挥了挥手赶人。
“娘,你不睡吗?”五娃揉着眼睛问。
“我再坐会儿。你们爹还没回来。”林笙走到炉子边,往里面添了两块煤。
孩子们知道林笙是在等门,也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洗漱完回了房间。
客厅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电视机已经被二娃关了,屋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炉子里煤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林笙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个温着的铝饭盒。里面的饺子还热乎着。
她重新回到客厅,拿了一本医书坐在沙发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着。
外面的风雪下了一整夜,呼啸的风声打在窗户纸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笙手里的医书翻了十几页,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野鸭滩离军区虽然不远,但风雪天路难走,加上抓捕行动充满了变数。肖墨林带走了一个营的兵力,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但刀枪无眼,谁也说不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风停了,雪也小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西北的空气冷得像刀子一样。
早上六点半。
林笙合上手里的医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正准备站起身去厨房把饺子重新热一下。
就在这时,大院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吱——”的一声,是军用吉普车轮胎在雪地上紧急刹车的声音。
车停在了将军楼的院门外。
林笙的动作一顿,立刻站直了身体。
“咣当!”
院子外面的大铁门被人一把推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随后,是一阵沉重、急促,还带着点拖沓的脚步声,踩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脚步声直奔正屋的大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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