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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一针下去,阎王让路


“喘匀了气再说话!”

陈老眉头拧紧,伸手一把扶住险些栽倒在门槛上的李建军。

李建军咽了口唾沫,双手发抖地将红色加急文件夹递过去:

“老首长,西南急电!云贵边陲三号国防筑路工程段,昨天夜里突发不明原因的高热出血症!不到十二个小时,两个工兵营外加附近三个苗寨,倒下了四百多号人!”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外交部长周明德手里的电报纸滑落半截,他下意识看向长桌对面的林笙。

这节骨眼上,北边老毛子的水泥碉堡还没砸碎,南边怎么又爆出这么大一桩乱子?

林笙走上前,直接从陈老手里抽走那份电报。

白纸黑字,印着鲜红的“十万火急”字样。

“体温飙升至四十度以上,伴随眼结膜充血、皮下瘀斑及急性肾衰竭。”

林笙念出电报上的症状,将纸页往桌上一拍,抬眼看向李建军:

“卫生部的人到场没有?”

“到了!郑部长昨天半夜就带着传染病研究所的专家组飞过去了!”

李建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语速飞快:

“郑部长刚才把电话打到了总机,说青霉素和链霉素全用上了,半点用都不顶!已经有六个重病号开始咯血休克了,郑部长正在红机子那头哭着求援呢!”

陈老转头就往作战室侧面的保密电话间走,皮鞋砸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把线路切过来!”

接线员迅速插好铜插头。

陈老抓起红色听筒,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卫生部长郑怀民沙哑走调的喊声:

“老首长!救命啊!三号工区这邪火压不住了!省里调来的三批西药全砸进去了,病人的尿量还是往下掉,再这么下去,整条筑路线的几千号子弟兵全得折在这大山里!”

站在电话机旁的周明德听得后背发凉。

郑怀民可是老资格的医务干部,当年在战场上顶着炮火抢救伤员都没红过眼,今天居然在保密专线上急出了哭腔。

这得是多凶险的阎王债?

“怀民同志,你先给我把眼泪擦干净!”

陈老冲着话筒低吼,转头看向已经走过来的林笙。

林笙伸手接过听筒,贴在耳边:

“郑部长,我是林笙。”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秒,粗重的喘息声停滞了半拍。

紧接着,郑怀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嗓门拔高了八度:

“林总工?!老天爷开眼,您在西山?!林总工,这病来得太急太猛,我们化验室初步怀疑是变异的流行性出血热,可现有的抗病毒血清根本不对症,您快给拿个主意吧!”

“把你们手头的青霉素和退烧针全部停掉。”

林笙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肾脏已经开始实质性出血,再盲目大剂量输液冲击,只会加速急性肺水肿。传我命令,立刻用生石膏、知母、玄参、犀角代用品水牛角煎汤,给轻症患者物理降温,严格封锁水源和宿营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显然是郑怀民接了外接扩音器,周围的西医专家都听见了这番话。

一个年轻男人的质疑声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郑部长,这怎么行?急性重症传染病引发的多器官衰竭,停了西药改喝草药汤子,出了人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闭嘴!”

郑怀民在电话那头厉声呵斥了一句,随后赶紧对着话筒赔小心:

“林总工,您别往心里去,底下的同志没见过世面!我这就叫人按您的方子抓药!只是重症号那边……”

“重症号留着等我。”

林笙直接打断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让空军在西郊机场备好安-12运输机。我带战地医疗学院的第一突击队,四个小时后降落三号工区临时土跑道。”

啪嗒。

林笙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陈老:

“首长,黑瞎子岛的特种温压弹有文渊在防空洞盯着组装,三天后照常起运。西南这趟,我亲自去。”

陈老双手用力握住拐杖柄,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给西南军区下死命令,沿途所有空域绿灯放行,三号工区方圆五十里全面军管!林总工,那几千号工程兵,还有大山里的老百姓,我全交给你了!”

“让知夏跟我走一趟。”

林笙解下身上的军大衣扣子,往门口走去:

“既然是林区爆发的出血热,源头八成在野鼠身上。没有比她更懂怎么清理山林脏东西的人了。”

……

四个小时后,云贵交界,三号国防工区野战医院。

连绵的秋雨把黄泥地泡成了烂泥塘,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与血腥气。

卫生部长郑怀民披着一件湿透的绿色雨衣,焦躁地在帐篷外走来走去。

他身后站着几个戴着厚口罩的专家,一个个脸色灰败。

“部长,三号帐篷那两个连长,血压已经测不出来了……”

传染病专家周维民摘下起雾的眼镜擦了擦,声音发颤。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位名震京城的林总工,搞军工或许是个天才,可这是传染病疫区!

连现代医学的抗生素都压不住的烈性病毒,她带着一群刚从那个什么战地医学院出来的半大毛孩子,就能跟阎王爷抢人?

轰隆隆!

低沉的涡轮螺旋桨轰鸣声刺破雨幕。

一架涂着八一军徽的安-12运输机强行穿云下降,轮胎在简陋的碎石跑道上擦出两道青烟,稳稳停在营地边缘。

机舱后跳板重重砸在地上。

林笙背着帆布医疗包,穿着一身利落的迷彩作训服,领着许向阳等三十名医疗突击队员大步走下飞机。

跟在她身侧的,是穿着特制小军装、脚蹬高筒行军靴的三娃肖知夏,小姑娘手里还牵着那只立过战功的重型军犬黑豹。

“林总工!您可算来了!”

郑怀民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接林笙的背包。

“不用客气,直接去重症帐篷。”

林笙避开他的手,脚步没停,转头对着身后的许向阳下令:

“一队接管隔离区消杀,二队立刻支起十口行军大锅烧开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给病人静脉补液!”

“是!”

三十名学员齐声应答,动作整齐划一,散开扑向各个帐篷。

周维民跟在后头,看着走在前头的肖知夏和那条大黑狗,眉头皱成了疙瘩:

“郑部长,这怎么还带了个小娃娃和一条狗进疫区?这要是交叉感染了,谁负得起责?”

肖知夏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冷冷地扫了周维民一眼:

“这位叔叔,你裤脚往上三寸的布料上,沾着两滴黑线姬鼠的尿液。不想明天早上跟着躺板床,现在就把裤子脱下来扔进石灰坑里烧了。”

周维民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低头一看,白大褂底下的深色西裤腿上,赫然印着两块不起眼的暗黄水渍!

他今天早上巡查粮库的时候,确实被几只乱窜的野耗子撞了一下脚脖子!

这小丫头隔着三步远,连放大镜都没用,怎么连那是什么品种的老鼠尿都看得出来?!

周维民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顾不上脱,扯开皮带就把外裤扒了下来,光着两条毛腿往石灰坑跑。

郑怀民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再不敢把这小姑娘当普通孩子看。

“知夏。”

林笙掀开三号重症帐篷的帆布门帘,头也不回地吩咐:

“方圆十里内的毒鼠,天黑前给我清理干净。另外,这山里有野生的紫珠草和七叶一枝花,让山里的飞禽走兽帮着找,越多越好。”

“知道啦,妈!”

肖知夏拍了拍黑豹的脑袋,从兜里掏出那枚超声波骨哨含在嘴里,腮帮子一鼓。

一道常人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瞬间刺入莽莽群山。

不过半分钟,阴沉的雨幕中突然传来阵阵扑棱翅膀的巨响。

几十只翼展超过一米的山林苍鹰与猫头鹰从树冠中冲出,盘旋在营地上空;林间草丛簌簌作响,上百只黄鼠狼和野獾钻了出来,排着队将一只只口吐白沫的灰毛野鼠叼到营地外的深坑里。

站在帐篷门口的郑怀民双腿一软,差点瘫在泥地上。

老天爷,这哪是什么训犬小教官,这分明是把整座大山的山神爷给搬过来了!

重症帐篷内。

六个筑路连的战士躺在行军床上,浑身滚烫,口鼻间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林笙走到最里头的一张床前,伸手搭在二营长脉搏上,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热毒炽盛,迫血妄行。”

林笙从帆布包里取出乌金玄针,手腕轻抖,三根细长黑针直接刺入伤员的曲池、大椎与合谷穴。

“向阳,把一袋药粉倒进温水里,端过来。”

许向阳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铁皮保温桶,将一包散发着浓烈苦香的褐色中药粉倒进去搅拌均匀,递到林笙手中。

林笙接过搪瓷碗,趁着转身挡住郑怀民视线的半秒钟,右手食指在碗沿轻轻一抹。

三滴高浓度的空间灵泉原液悄无声息地融进药汤里。

“捏开下巴,灌下去。”

许向阳上前扶起二营长,林笙手腕微倾,将一整碗药汤顺着勺子滑进伤员喉咙。

郑怀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伤员,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分钟。

五分钟。

原本在床上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咯血声的二营长,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微汗,脸上那层骇人的紫红色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体温降了!三十八度二!”

守在床边的女军医拔出体温计,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郑部长!不出血了!牙龈和鼻腔的渗血全止住了!心率恢复到每分钟八十五次!”

郑怀民一步跨到床前,抓起听诊器贴在二营长胸口。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顺着胶管撞进他的耳膜。

神了!

省里十几个专家会诊了两天两夜,连出血点都按不住的绝症,林总工三根银针配一碗中药汤子,不到十分钟就把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外头把大锅里的药汤分下去!”

林笙拔出乌金玄针,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郑怀民:

“大锅里的水我已经加过药引了,重症每人两大碗,轻症一碗,四个小时复煎一次。”

“哎!哎!我这就去亲自盯着灌药!”

郑怀民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冲着外头的医护人员扯着嗓子大喊:

“快!全都按林总工的方子来!谁敢漏掉一个病号,老子扒了他的白大褂!”

……

三天后,清晨。

云贵山区的阴雨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营地上。

三号工区临时指挥部内,郑怀民捧着最新统计出来的医疗报表,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四百三十八名感染者,重症转轻症率百分之百,轻症痊愈率百分之九十二,零死亡!”

郑怀民念完最后一个数字,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向正在收拾医疗包的林笙:

“林总工!您这‘清瘟败毒加减方’,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啊!咱们国家南北方每年春秋两季,都有不少农村和林区爆发这种出血热,以前没少死人!

我老郑厚着脸皮求您一件事,把这方子和配伍工艺交给卫生部吧!我想向陈老打报告,把这套疗法作为国家标准防疫方案,向全国推广!”

林笙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神色平静:

“方子我已经让向阳抄在桌上了。核心在于紫珠草与水牛角的超微粉碎熬制比例,我已经让知夏带着动物连,在山里采集了五吨野生药材,足够你们制药厂作为母本提取药效。”

其实真正的药引是她提前滴在蓄水池里的灵泉水。

但这五吨深山老药同样被她用稀释的灵泉水喷洒浸泡过,药效比普通药材强上数倍,哪怕做成中成药推广全国,也足以应付寻常的出血热疫情。

“太好了!我这就给西山打电话!”

郑怀民喜极而泣,冲到摇把子电话机前,接通了京城西山指挥所。

不到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老洪亮的批示声:

“准奏!立刻以军委和国务院联合名义下发红头文件!将林总工的防疫新疗法列为全国甲级推广项目,所有制药厂加班加点生产,由三娃的特种动物连配合药材搜集!林总工,你和孩子们又替国家保住了几万条人命啊!”

挂断电话,营地外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与敲锣打鼓声。

几千名死里逃生的筑路工程兵和周边苗寨的老乡,自发地挤在临时跑道两侧,手里捧着山核桃、腊肉和锦旗,哭着向登上运输机的林笙母女磕头道谢。

肖知夏站在机舱门口,怀里抱着黑豹,冲着山林边缘挥了挥小手。

几百只山鹰在云端盘旋鸣叫,像是在为她们的统帅送行。

……

当天傍晚,京城西郊机场。

运输机刚刚落地滑行停稳,机舱门打开的刹那,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九院院长钱本立正裹着一件厚棉袄,焦急地在停机坪上来回踱步,看见林笙走下舷梯,他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脸上既有兴奋又带着几分焦急:

“林总工!您可算回来了!防空洞那边……文渊那小子搞出大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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