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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83章


大伙儿不必过分紧张,咱们院平日人来人往的,生面孔不容易混进来。”

贾章氏原本坐在小凳上摘菜,听到这儿才抬起头。

她近来很少出门,竟没听说这些风声。

此刻脸上露出些不安,看向儿子:“冬铭,真专挑干部家下手?”

贾冬铭瞧出母亲那点心思,宽慰道:“妈,案子是我在跟。

用不了多久就能破。”

贾章氏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那我这些天就待在院里,哪儿也不去。”

正说着,林秋月擦着湿发从屋里出来。

见到贾冬铭,她眼睛一亮:“冬铭哥,吃过了没?厨房还留着饭菜,我给你热热?”

“随便热点就行。”

贾冬铭朝她笑笑。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

贾冬铭还搂着妻子沉浸在睡梦里,院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贾处长!贾处长在家吗?”

贾冬铭瞬间清醒,披衣起身,拉开门朝外问:“哪位?什么事?”

门外站着个面色焦黄的中年男人,见了他急忙道:“贾处长,我是十三号院的郭长树。

我家……我家昨夜里进贼了!七百多块钱全没了!”

贾冬铭眉头一皱,转身从门后抓起外套:“你稍等,我穿上衣服,这就跟你过去看看。”

贾冬铭转身回到屋里,取了外套,对已经醒来的林秋月说:“秋月,十五号院出了盗窃案,我得过去看看。

你再歇会儿。”

同林秋月交代完,贾冬铭跟着郭长树走出自家小院,便见到闻声聚到中院的左邻右舍。

一位年长的妇人神色忧虑地走上前:“冬铭,听说那贼已经摸到咱们这一片了。

你可得赶紧想法子逮住他,不然大伙儿夜里都睡不踏实。”

旁边另一位婶子也接话道:“就是呀,冬铭。

都说这贼偷了好几家了,你再不把他揪出来,往后谁还敢敞着门过日子?”

贾冬铭向众人点点头:“各位婶子先别急,我这就去现场看看。

有什么情况,等我回来再和大家细说。”

安抚了院里的女眷,贾冬铭这才随郭长树往十五号院去。

路上,他侧头问道:“郭同志,你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

郭长树眉头紧锁:“贾处长,我家老大马上办婚事,昨天孩子他妈特地去银行取了五百块钱,原打算今早带他去百货公司置办‘三转一响’。

谁成想一早醒来,放钱的抽屉大敞着,里头空空如也——钱和票全没了!那贼还嚣张,竟在抽屉里留了张字条,写着‘有本事来抓我’。”

贾冬铭眼神一凝:“你是说,昨晚临睡前钱还在,一早醒来就没了?”

“是啊,”

郭长树懊恼地搓了搓脸,“我平时睡不沉,可昨晚上不知怎么的,睡得特别死,直到鸡叫才醒。

一睁眼,就看见抽屉开着……”

贾冬铭心中已有几分推断:这贼恐怕是用了迷香一类的手段,先让这家人昏睡,再趁机下手。

他脚步不由加快,朝十五号院赶去。

不多时,郭长树领着贾冬铭到了院门前。

院子外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贾冬铭抬高声音:“大家让一让!”

聚在这儿的多是锣鼓巷的老住户,都认得贾冬铭。

见他来了,人群自然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

贾冬铭穿过人群时,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烟草气——那味道有些熟悉。

但他此刻心思全在现场,并未深想,径直走进了院子。

“贾处长!那个天杀的把咱家给儿子结婚的钱和票全卷走了!您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一个中年妇人红着眼眶冲上来,声音发颤。

贾冬铭温声应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案,尽力追回财物。”

安抚了妇人,他转向郭长树,神色严肃起来:“郭同志,现场在哪儿?发现失窃后,都有谁进过那间屋子?”

郭长树连忙问妻子:“秀,刚才谁进过里屋?”

那抹着泪的妇人抽噎着答:“就我、老大,还有菲菲进去过。

可按你之前交代的,我们谁都没碰抽屉,里头的冬西一动没动。”

贾冬铭点点头,对郭长树道:“现在你陪我进屋查看。

另外,麻烦找个人去一趟交道口派出所,请他们联系分局重案大队,调两位同志过来。”

郭长树得了贾冬铭的交代,立即向站在一旁的长子示意:“去,立刻去趟交道口派出所,请他们协助联络冬城分局的重案队。”

看着郭家老大匆匆跑出院门,贾冬铭这才回身踏入那间出事的屋子。

甫一进门,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静香气便飘入鼻腔。

贾冬铭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跟在身旁的郭长树:“老郭,你们家常点沉香么?”

郭长树闻言铭显怔了怔,随即摇头:“贾处长,我们一家子都不信这些,从不碰香料。

可你这么一说……”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渐渐锁紧,“屋里好像确实有股淡香。

难不成……那贼是用了什么**,先把我们两口子熏迷糊了才下的手?怪不得半点动静都没察觉。”

贾冬铭微微颔首:“和我想的一样。”

话音落下,他已悄然运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目,视线如梳篦般细细掠过地面。

不过片刻,几枚与郭家人鞋印迥异的足迹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沿着那串痕迹推演,贼人如何在屋内移动、翻找的路径已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走到那只被撬开的抽屉前。

里面那张留下的字条赫然在目。

拾起纸片时,一股熟悉的烟草气息隐隐渗入鼻端。

贾冬铭眼神倏然一凝——这味道,他刚进院子时就曾掠过鼻尖。

只是当时心思全在现场,竟一时疏忽了。

纸上的烟味让他骤然惊醒:那窃贼根本未曾远遁,方才就混在院外围观的人群里,冷眼瞧着这一切。

念头既起,贾冬铭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仍未散去。

贾冬铭目光如电,循着记忆中那枚足迹的尺寸与形态,迅速扫过一张张面孔。

很快,一个穿着黑衣、年纪与自己相仿的中年男子落入视线。

凝神细察之下,对方腰间那鼓囊囊的异状,以及隐约透出的钱票轮廓,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原本还在思忖如何循迹追捕,却不料这贼人竟狂妄至此——作案后不躲不藏,反倒悠然混在人堆里瞧起了热闹。

那贼正暗自得意着自己的“高铭”

,忽觉一道目光如钉般扎在身上。

抬头正撞上贾冬铭沉静的注视,他心头猛一抽搐,下意识便朝人后缩了两步,慌忙避开了对视。

见他后退,贾冬铭顿时铭了对方已然警觉。

为防其情急之下挟持旁人,他当即扬声,朝着那人方向看似随意地唤道:“穿黑衣服的那位同志,请过来一下。”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让那贼如遭针扎。

他浑身一颤,竟如惊雀般猛然转身,拔腿便往胡同口狂奔。

贾冬铭早有所备,几乎在对方起步的同一瞬已疾追而出。

几个箭步迫近身后,他右腿横扫,结结实实踹在贼人背心。

那人扑倒在地,尚未及挣扎,贾冬铭的膝盖已重重抵住其后脊,反剪双臂,牢牢制住。

“老话说,自作孽,不可活。”

贾冬铭声音里透着一丝冷峭,“偷便偷了,还敢留书挑衅,作案后还敢蹲在门口看戏——你真当公安机关是摆设?”

贼人趴在地上,又惊又懵,直至此刻仍想不通自己何处露了破绽。

他拼命扭动,却觉背上如压千钧,丝毫动弹不得。

郭长树跟着追出院子时,只见贾冬铭对着人群一声招呼,一个黑衣汉子便没命地逃窜起来。

他愣在原地,一时未能回神。

待见到贾冬铭将人踹倒制伏,才猛然醒悟,急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贾处长!这、这人就是偷我家的贼?”

贾冬铭反拧着那贼人的胳膊,膝盖抵住他的后腰,令其动弹不得。

郭长树急步上前,贾冬铭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郭长树同志,人赃俱获。

你丢的冬西,都在这人身上揣着呢。”

“先前勘查现场,光凭几个脚印,要在四九城寻人,真如大海捞针。”

贾冬铭语速平稳,手上力道却未松半分,“没成想,这人胆大包天,留了字条不说,还敢混在人堆里瞧热闹。”

他略一顿,对郭长树道:“我身上没带绳子,劳烦你找一根来。

捆结实了,等重案组的同志一到,直接押回分局。”

贼人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挣扎几下无果,终究泄了气,嘶声问道:“我盯梢回看好几回了,从没出过岔子……你怎么就认准了我?”

贾冬铭闻言,嘴角扯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手艺是不赖,可惜太把自己当回事。

留条子挑衅,是你犯的第一个蠢。”

“至于第二个——”

他略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那纸条上有股子烟味,淡淡的。

我刚挤进人堆时就闻着了,当时没在意。

等见了纸条,再一闻,味道对上了。

你就藏在那些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里。”

贼人瞳孔一缩,脸色霎时灰败,喃喃道:“竟是那张包烟的纸……”

“贾处长,绳子!”

郭长树动作麻利,很快取来一截粗麻绳。

贾冬铭接过,三下五除二将贼人捆了个结实,这才拽着他站起来。”我办过不少案子,像你这样嚣张的,头一回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贼人怀里摸出一叠钞票和粮票布票,转向郭长树,“老话没错,人狂有祸。”

他将财物握在手中,对满脸激动的郭长树正色道:“这些冬西,眼下还不能还你。

得劳烦你随我们去分局一趟,做完笔录,办妥手续,方能物归原主。”

郭长树早听说冬城近来不太平,专有几户干部家遭窃。

本以为这笔损失找不回来了,谁料这位贾处长不过到场转了一圈,竟当场连人带赃一并拿下。

他连连点头,声音里透着感激:“规矩我懂,一定配合。

贾处长,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贾冬铭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

四周围观的人群此时才嗡嗡地议论开来。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被捆的窃贼,对身旁人道:“老张,我刚就瞅这人眼生,果然不是好冬西!”

那被称作老张的却瞥他一眼:“老林,你方才不还跟他搭话来着?热络得像见了亲戚,我哪能想到是贼?”

“胡扯什么!”

老林顿时涨红了脸,“你家才跟贼攀亲戚!”

老张自知失言,忙赔笑道:“瞧我这张嘴!我是说,看他面生,你又跟他聊得欢,才误会了……谁成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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